冬天听雪

【巍澜】一个陌生男人的来信

六桥:

那天他来的时候,老吴递给了他一封信。说是塞在了门缝里,精致的信封上面写着赵云澜这三个字,便不好再随随便便处理了。于是这封信就一直在等待着他的到来。


谁会给他写信呢?


他点燃一支烟,躺在沙发上散散漫漫,拆开信封的时候有一股清苦的淡香扑来,但很快就被香烟的味道盖了过去。等他试着把烟拿到一边后,却再也找不到那个味道。


那信笺质地极好,摸着滑润细腻,样式却十分平凡普通,但往往事情就是这样,越是简朴的东西反而越加珍贵。


这个人写得一手好看的瘦金体,看不出一丝焦躁,只是平和。但那提笔落墨处却显得有些锋芒毕露,所以这该是个男人的笔迹。


他说不上来了兴趣,也不是对此无动于衷,他只是正巧无事,又懒得从沙发上起来去给自己找一件打发时间的事情来做,所以他接着读了下去:




思躇良久,还是忍不住写了这封信,到底要不要把它交到你的手上,我现在还拿不定主意。但我迫切的想要与你交谈,这是不用犹豫的。


明日我就要启程,去一个艰险万分的地方,其困阻大到让我抱了必死之心。赴死对我来说不是一件难事,同你告别才实属不易。再一想到,我还有好些话未曾告知你,就此与你永别更使我心如刀割,你虽还不识得我是谁,但我却已爱了你很久很久。


我不想凭添你的烦恼,更不想让你因窥得我对你隐藏的心意而感到惭愧——我了解你的为人,善良到会设身处地的为我难过,但你无需如此,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所以如果你收到了这封信,那便意味着我已经死了,幸运的话,是我逾期未归,信使却按时将信交到了你的手中。


死亡对我来说是一点儿都不可怕的,我与它亲之近之,相伴已久。投入它的怀抱,本应是我最向往的解脱,而变数,就是你了。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在向你抱怨,说是因你我才对死亡诞生恐惧,我是永不会怕它的。只是多谢你,让我知道了活着的美好。不然我这一生还有什么呢?我只是一直等待着与你重逢。


但请你千万不要感到害怕,这封信不是为了让你有所回应,你大可在读完信后继续如常你的生活,不必多想。而就算我有幸活着回来,日后也必不会再以这个身份出现。


我对你别无他求,只恳请你相信接下来我所说的这些话,我以我这颗只因爱着你而显得有几分价值的真心起誓,我绝不会向你说一句假话。




你忘记了我,可我却一直在寻找你,其中的悲苦我不想赘述以免有换取你同情的嫌疑。曾经你我到底如何,我也不打算悉数让你知晓,更不想让你想起什么,毕竟离别就在当下了。


那日我远远瞧了你一眼,就马上认出了你的身影,它刻在我的心里,不用分辨就自然出现。我有想过,要不要叫住你,但我实在不知是否该将你再一次的牵扯进我的命运之中。思来想去时,你便消失在我视野里了,那时候我才开始懊悔起来,为什么没有抓紧走到你的面前。


但我也明白,我命运的深渊,吞噬我一个就够了。若将你也牵连,我想象不到这世上还有其他什么事能让我比此更加痛苦。


于是我没有刻意制造与你相见的机会。


可悲的是,你和我就真的再没有相见。


但我就生活在你的附近,我每天上班的路上总会经过你上班的地方,我见过你门房上姓吴的那位老先生,他人很好,会朝着我客气的微笑。还有你的手下,或者说是你的朋友们更为确切。他们围在你的身边,嬉笑打闹,一同出生入死,你不知道,我有多么地、多么地羡慕!


那里曾经是我的位置,且只有我。但如今我却不能够再出现在你的生命中。


事实上,你从不识得我。


可你也是见过我的,那次你追捕逃犯,穿梭在车水马龙中实在惹人揪心,我满心满眼里都是对你的担忧,反倒忘了注意自己。罪犯逃经我的身边,将我撞到,没等我反应过来,抬眼时便看见了你的眼睛。(此刻这样写着,那时的情绪便如潮水浪涛一样复又奔到我的眼前,说来不怕你笑,那天在你离开后,我哭得比现在还要厉害。)我不曾想到,你会注意到我的伤势,甚至会停下追逐,来询问我是否还好。


我曾怀疑过,你是否是我心里的那个人,就算你与他一模一样,但你却没有对我的记忆。我不清楚,记忆到底是不是分辨一个人的标志,但在你望向我的那一刻,我就彻底地删除了一切质疑。


就算没有了记忆,你这样善良坚强的灵魂,尘世间再找不出来第二个了。


我是远远不如的,这也是我如此爱你的一个原因。


虽然我明天的行程,是奔着保护一些人的目的去的,虽然我心甘情愿拼劲全力,但这根本不代表我有多么想要守护他们。而是我知道,你想要守护他们,你想要我守护他们,你想要我善良。


我愿意为你做到一切,因为我爱你。


我对这个世界其实毫无感情,但我愿意令它安稳。


因为你。


仅仅是因为你。






断断续续,甚至有些提笔忘字,不觉间竟已拖到深夜了。说起来,不知你睡下了吗?


你一定要早睡,不要熬夜,凡事重不过身体要紧。


有次路过,在街上见你,听你和吴老先生抱怨正胃痛难忍,却胡乱抓了一把药片就吞了下去,以后若再有胃痛时候,千万要和着温水吃药,不要像小孩子一样乱来,让人担心。酒,要少喝,饭,要按时吃,若你实在懒得做饭,又吃不惯外卖的浓盐酱醋,就按照我下面给你的食谱来做,十分简单,而且应当合你的口味:




[附食谱]




请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嫌烦,想想我爱了你穷其一生的时间都不曾厌烦过。


我曾日日夜夜思虑你过得如何?身体如何?明知自己不该乱想,却总是忍不住惊忧到彻夜难眠。说来可笑,我竟总是把你当作是非我不可,没有了我就不能好好照顾自己,但事实上,在没有我的地方,你早已安稳生活。而我,虽觉得自己还算可以,但每每在触及到你的事情上就会失去理智,也幸好,能令我失态的人和事只你唯一。


你到底是如何牵动我的心绪?我想你永不会理解,我也不求你的理解,这世上有谁能理解我、和我对你的爱呢?


它如此隐秘,却无比真挚。


就像你每年生日时,在你回家路上盛开在你头顶天空中的绚烂烟花,虽然很快就隐藏进黑暗中消失,但总是一群接一群的蹿跃到你的眼前,极尽全力的向你证明。


你应当停下来仔细瞧过,但不曾想到,那是我专门送给你的礼物,整个世界都是沾光。






不知能与你相伴一生的人会是谁呢?就算我知道,此刻的你根本与我毫无关系,可名为嫉妒的情感却总是将我的心脏拉扯,这原是我自己不能控制的。


她该有多幸运呢?那样轻而易举的就得到了我毕生所爱的人。


希望她能够好好的爱你,照顾好你,嘱咐你应酬的时候少喝酒,为你天凉加衣,在你披星戴月的时候替你温一碗白粥。这些她应当一定可以做到吧?毕竟人世间的妻子总是这样照顾自己丈夫的。也希望你,能够好好爱她,如果她真的爱你,必然需要你的爱回应,你一定要好好对她,这样她才能好好对你。


请你,千万,千万不要让我忧心——但事实上,我也知道,唯有我死去,才能停止对你的挂念。


(原谅我把她想象成一个女人,而不是一个男人,因为我实在难以忍受,你被另一个男人所据有;但也请你明白,无论他是谁,无论他是男是女,我只要你活得好。)






说了一大通废话,再次请你原谅。


无论你如何生活,都不该是我能够牵扯的。


但就像我之前所说的那样,与你有关的任何事情我都不能够妥善的处理。


这封信,我绝不是在怨怼你没有想起我,没有将我认出。那是我自己的选择,请你千万不要因此而感到困扰,甚至是感到痛苦,这才是比杀掉我更让我痛苦的事情。


还有许多话要与你说,合宜的、不合宜的,都想通通说予你听。


但种种,种种,说多少才够呢?


说再多都是不够的。


而且,天已明,我该启程了。


再见。






                                        


                                 挚爱你的。














信纸从他手中滑落,一支烟自顾自燃烧到熄灭。


他浑身剧烈的颤抖,整个人哭到麻痹,但在他伸手捂住眼睛时掌心触及到的冰凉液体才向他告知这一事实。


他想起了那个男人,穿越重重人海,他来到了他的身边,正向他伸出手,问他是否还好。


还有之前,他从不曾留心过的,那个每早都路过的男人。





【韦斯莱双子生贺】两个人的生日,一个人回忆

活着的沢斛:

*20分钟速打
*不知道算不算生贺
*韦斯莱是我们的王


What I thought and what I said
【我的所思所想】
          ——No Light,No Light


“嘿,罗恩,不打算给我和弗雷德送礼物吗?”
早晨,乔治一只手臂搭上了罗恩的肩膀。


他独自一人走上楼梯,时钟上的三人只剩下两人,乔治与罗恩。
房间的门标着“弗雷德和乔治”,乔治舍不得撕。
推开房间的门,映入眼帘的都充满了无限回忆。
乔治叹息一声,蹲下仔细清点今年的礼物。
不多也不少,每人送的礼物都有两份。
妈妈还是送了两件毛衣呢……
他慢慢起身,放轻脚步走出门外,轻轻关上门,似乎怕打扰到谁。
他也关上了充满欢乐的门,独留一扇孤独,悲伤的门。
另一半的失去,生日似乎索然无味了。


上午,乔治走到自己经营的魔法戏坊的门前。
门前的机械人依然在动,兔子依然会消失,而另一位老板消失不见了
入门后,许多顾客都会送上生日祝福。
而乔治也只是笑了笑,聊上几便走向另一边。


午间,忙得不可开交的救世主也来了。
乔治笑着接过了哈利手中的礼物,互相询问近况。
哈利也送了两份礼物,乔治故意的询问干嘛多送一份。
他比谁都知道,这是给弗雷德的。


午后温暖的阳光,乔治站在镜子前仔细整理自己的衣裳。
“魔法戏坊是给人带来快乐的。”
抬头看镜面,觉得映照出的是另一个人。
乔治没有笑,镜面中的“他”笑了。
“这个是厄里斯魔镜?”
乔治不敢置信的检查一番,发现只是普通的镜子。
只是他的幻觉而已。


暮色,乔治想试试看还能不能使用守护神咒。
一如既往,挥动魔杖念出咒语,没有丝毫动静。
乔治丧气的摇摇头,收回了魔杖。
如果还想使用守护神咒,除非弗雷德还在。
乔治所有快乐的回忆,都包含着他亲爱的哥哥。


魔法戏坊只有一位老板了。
老顾客们知道,其实还有一位老板。
是两位老板一起经营。


韦斯莱魔法戏坊在愚人节,依然带给众人欢乐。
本身就是一个快乐的咒语。
也带给了乔治快乐,为他敞开了另一扇快乐的门。


“亲爱的哥哥,生日快乐。”
“亲爱的弟弟,生日快乐。”
乔治说出话后,十分清楚在无人的房间里听到了回答。
他笑着躺在床上阖起眸子。
他能感觉到风的吹动,
还有隐隐约约落在脸颊的一个吻。
“晚安,乔治。”
风伴随着话语逐渐消失。


*求求各位别寄刀片,没有水表,不见后山。
*我是爱他们的。

(DC漫威/蝙蝠铁)明日之人

神之宮:

  ①蝙蝠铁。铁罐和不义蝙蝠


  ②整个系列:《明日之城》《明日之人》。两个不同的对应视角,感兴趣的话可以都看看~


  ③部分细节有二设


  “刚刚战斗的时候,你们都看到了吗?”鹰眼摇着一根手指,得意洋洋,“我可是从对面大厦……”


  “嘘嘘嘘,”其余人起哄,“我们正忙着揍趴下第四十五个鬼知道哪来的外星人,谁有空看你啊。”


  “明明是四十六个!”猎鹰抗议。


  “……不,那明明是我出手……”


  “……”


  “……”


  栖息在角落里的黑影子动了一下,如同看不见的风,就要悄无声息的离开。


  “等等,”托尼·斯塔克突然插嘴,低头吞下去一大口现磨咖啡,眯着眼,伸手搭在那影子肩膀旁的沙发背上。“嗨,你们是不是把我给忘了?”他神气活现地说:“如果不是我,你们连控制装置的开关在哪里都不知道!”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聚焦过来,带着好笑好气又亲昵的意味。


  在这一瞬间,从过去苏醒的影子突然有了形体。蝙蝠侠顿了顿,对上身边这男人若无其事的眼神,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


  他并不属于这个时代。蝙蝠侠从再一次苏醒以来,一直有这种觉悟。


  他也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被曾经迷失的朋友唤醒。


  死亡就是死亡。没什么大不了的。布鲁斯·韦恩从八岁那年就不再害怕这件事。蝙蝠侠也从不害怕。在多少年盘旋于哥谭上空、多少次命垂一线的时候,他不曾害怕;在那次噩梦般的超人暴政、他甚至不得不向平行世界呼救的时候,也不曾害怕。而在小丑欺骗了超人,让他杀死了露易丝……毁掉了整个大都会的时候——


  “……”


  没有什么语言能够形容这个。蝙蝠侠直到用尽一切手段、反抗着直到将自由重新带回这个世界,直到自己性命将尽,破碎的脊椎与病痛终于从地狱里向他伸出手来……闭上眼睛之前的最后一瞬,这个男人舒出一口气,将所有无法释怀的悲哀,都与尘土一同带进自己早已挖掘好的坟墓。


  布鲁斯·韦恩完全不想再一次醒来。尤其是那个蠢货又做出了傻事。红太阳光下,同样诞生自过去的两个灵魂遥遥相望,他看见自己的朋友终于从那疯掉的暴君面庞下浮现出来,而心里知道,自己又一次将要失去他。


  这或许是某种报复。蝙蝠侠说不清楚。


  只是,既然复活了,那就,做些自己能够做到的事情吧。


  面无表情的,蝙蝠侠跟着自称神盾局的特工,认识着属于这个时代的英雄们。


  他知道自己将消极的倦怠和麻木都掩饰得很好。他差一点以为自己出了些纰漏,因为那个托尼·斯塔克、花花公子、亿万富翁,突然就凑过来,问:“嗨,伙计,你还好吗?”


  那双眼睛里透着新奇和探究,没什么恶意,不带抗拒,倒像是小孩子看见新玩具,永远带着止不住的好奇心。


  那一刻,布鲁斯·韦恩,这个缄默的守护者、这披着黑暗的怪物,他也说不清楚自己的想法。


  挑衅又似调情的,韦恩笑了一下。


  “黑咖啡。多奶多糖。”


  他矛盾得厉害,却仍然开口说了。


  ***


  指挥一个新兴的英雄团体——这并不是蝙蝠侠的工作。


  他习惯于把自己放在一个可进可退的有利地位。他也足够明白,这时代绝对不需要另一个暴君。曾经的反抗军领袖地位,已经将「蝙蝠侠」推上了神化的王座。可是这个世界,最不需要的,就是又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明。


  无声之中韦恩已经和神盾局达成了共识。他悄无声息的占据了顾问的位置,及时给出辅助、帮忙修订策略,却又从不越线。


  如同上个世纪灰色的幽灵,韦恩行走在斯塔克大厦里,与所有人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根本没有在意过自己的状态,直到一天晚上,满脸烦躁的托尼·斯塔克、敲开了自己的房门。


  ——「地狱蝙蝠盔甲」?


  有那么一刻,韦恩几乎要以為,这个未来科学家是故意的、是怀抱着什么别的念头,特意提起了这个名词。


  韦恩不动声色,将曾经正义联盟为他们完完全全是普通人的顾问、为蝙蝠侠量身打造的盔甲,分享了一部分数据出来。


  对面这个疑似不怀好意的钢铁侠,从最开始面容上带着隐约的暴躁和急切、一直到眯起眼睛深思起来,一头投入进了高科技盔甲的构思之中去,也不过用了三分钟左右的时间。


  蝙蝠侠谨慎的审视着、评估着,在心底为斯塔克半夜上门的可能性做出好几种备案。而在这一天快到黎明、天色将亮的时候,他这么告诉钢铁侠:


  由超人在太阳中打造、神奇女侠在奥林匹斯附魔、钢骨设计了电子工程系统、闪电侠附着了神速力、水行侠在深海淬火冷凝、绿灯侠铸造了斗篷的地狱蝙蝠盔甲,已经再也不可能复原了。


  迟钝的痛觉从心底泛起来。蝙蝠侠让自己无视了熟悉的刺痛,而韦恩注视着斯塔克生动夸张的懊恼表情,忍不住短促的笑了一下。


  或许……


  ***


  韦恩意识到,托尼·斯塔克,开始有意缠着他。


  在实验室里的时候就不用提了。钢铁侠永远有数不尽的问题,而他的才华决不能够被忽视。毕生精力都用在侦查、破案、与罪犯斗争上,蝙蝠侠可以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侦探,但绝不是最棒的科学家。科学是他达成目标的工具,并不是蝙蝠侠生命里的一部分。


  而对于托尼·斯塔克来说,科技就是他的灵魂。


  蝙蝠侠是在第三次半夜被斯塔克敲门的时候,意识到他自己开始对着一个未来科学家滔滔不绝。他解释着各种蝙蝠镖的原理,开始细致地描述一次和德古拉的战斗,并且差一点要说出平行世界的事情。


  而直到第九次的时候,他才模模糊糊地意识到,托尼·斯塔克总是挑准时间来找他,似乎是有原因的。


  “作为一个天才来说,你有时候可真够蠢的。”


  斯塔克大大咧咧的说,埋头在新一代蝙蝠衣的设计上。


  “你似乎也没什么资格来笑话我。”韦恩意有所指,把钢铁侠手边的咖啡杯收走,塞到另一边去。


  斯塔克抬头瞪了他一眼,仿佛这能够掩饰他眼睛里的笑意似的。


  ***


  第十一次,在发现为了强行调整他的作息、斯塔克的日常时间表开始有了变化之后,韦恩不动声色的笑了一下,有了个新的主意。


  ***


  第二十五次。


  “你究竟是什么毛病?!”


  斯塔克……托尼,这个刚刚在纽约街道上开车经过,随意一眼却看见某个人直接冲进银行劫匪中间去的超级英雄,简直要被气炸了。


  “你穿了蝙蝠装吗?带了蝙蝠镖吗?西装能防弹吗?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托尼气得在客厅里踱步,一脸恨恨地抬手指着沙发上随意靠坐着的男人,根本没意识到,平时都是别人这样瞪着不知悔改的他自己。“就连我,平时至少也会戴着改造的手表——”


  “你戴了吗?”韦恩随口发问。


  “……”托尼瞪他,“这是重点吗!”


  “……”


  “……”


  托尼深深吸进去一口气,然后慢慢慢慢呼出来。


  “这样吧,”现任花花公子与亿万富翁开口,神色间露出属于商人的精明与谨慎。“我随身带着那些小玩具,然后你也必须带着。成交吗?”


  “它们万一不起作用了,该怎么办呢?”曾任亿万富翁反驳,“不是说你的‘小玩具’不好用。但是,总有些科技不能应对的时刻吧?”他意有所指地摇摇头,“——你不能反驳这个。”


  托尼牙疼地思索了一下。


  “好……吧,”他艰难地说,“这周的格斗训练时间翻倍。小辣椒要恨死我了……”


  托尼在客厅里又转了一圈,咬牙:


  “成交!”


  ……


  半个小时之后,托尼从实验桌上突然抬起头。


  “贾维斯!!我刚刚为什么答应了这种不平等条约?!”


  ***


  后来,布鲁斯忘记了计数。


  那一次,他光裸着上身,斜靠着床柱坐着。托尼盘腿坐在他身后,拿医用棉签小心翼翼的上药。


  他的伤完全不严重,只是很浅的淤伤而已。在战斗时蝙蝠侠并没能在意到背后突袭的敌人,是钢铁侠突然俯冲下来,给了对方一个恶狠狠的头槌。


  托尼拿着棉签上完药,开始百无聊赖的到处戳戳,从最初的手忙脚乱、已经能够很好的初步处理各种伤口。


  就在那时,托尼漫不经心的开了口。


  “……想回去哥谭看看吗?”他说,语气又轻又快。


  背对着他的男人并没有回话。片刻之后,这沉默的守护者伸出手来,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


  “再等等。”


  布鲁斯·韦恩说。


  尽管战后的哥谭有了极大的变化,尽管这城市曾经四分五裂,在后来的时代里一点点建造成现如今的……纽约。


  这毕竟不再是「哥谭」了。


  托尼琢磨着这个人当下的心思,连唾骂自己因为一点点皮肤接触就屏住呼吸的反应也来不及。


  他纠结了半天,最终决定自己手工打磨一个哥谭城比例模型。


  ***


  城市模型的回礼,是一场火辣的性//爱。


  “你是……故意的。”


  托尼说,气喘吁吁的,狐疑地眯起眼睛。


  蓝眼睛的男人哼笑一声,动了动舌头,发出一声鼻音。


  “嗯?”


  他满脸无辜地歪了歪头,作出疑惑的模样。


  “不要对着我的老二说话!”托尼啧了一声,努力调整呼吸,做出神气活现的模样。“感觉……你好像什么都知道了吧?早就、呼——知道了吧!”


  钢铁侠顿了顿,瞪了布鲁斯一眼,……又瞪了他一眼。


  “你是故意的!”


  他喘着气,宣称。


  “这句话我等下一定要再说一次,混账!”


  从布鲁斯·韦恩胸膛里发出的震颤笑声,让钢铁侠愤恨地咬住嘴唇。


  END

(DC漫威/蝙蝠铁)明日之城

神之宮:

  ①蝙蝠铁。蝙蝠是不义蝙。
  ②背景有没有隐超蝙请见仁见智。
  ③部分细节私设。


  ④整個系列:《明日之城》《明日之人》。角度不同,感興趣可以都看看w




  男人苏醒过来。


  刺目的阳光照射在面孔上,毫不留情的。他听着老管家没有半点儿怜悯的将窗帘拉开,放任太阳刺激着可怜的夜行生物,从喉咙深处发出不悦的咕噜声。


  他眼睫颤了颤,睁开。那对蓝眼睛不像是天空,而是深海的颜色。有那么一秒钟,男人仅仅只是贪婪的、留恋的看着,然后他伸出手,扼住了老管家的喉咙。


  “阿福。”蝙蝠侠说,“你已经死了。又是谁复活了我?”


  ***


  他跟着政府人员的步伐走。


  这是个特工。白人。不超过三十五岁。资历不浅,至少有过十五年的任务经历。呼吸很轻,努力克制情绪。激动?紧张?


  布鲁斯·韦恩没有出声。这张雕塑般俊美的面孔上没泄露出一丝情绪,深海浮起冰层。多维投影已经溃散,紧接着走进房间解释的就是这些特工。“国土战略防御攻击与后勤保障局”?神盾局。


  无数种猜想在脑海里翻腾起来。他估算着现在的时代,想着距离自己死亡已经有多久。这不应该。自从推翻了……超人的独裁之后,世界已不再需要英雄。他不该醒来。


  他们停步在密闭的房间前。菲尔·寇森短促的深呼吸一下,伸手要打开隔离层。布鲁斯抬手拦住。


  “让我进去。”布鲁斯说。


  “……不行。”寇森犹豫了一下,“这太危险了。”他又停顿了一下,声音很轻的补充了一句称谓:“韦恩领袖。”


  蝙蝠侠扯出一个没有任何意味的讥笑。


  “而你们甚至还开着红太阳灯。”


  ***


  “你怎么敢这么做,卡尔·埃尔。”蝙蝠侠说,“你怎么敢。”


  霸占着孤独王座的神祗动了动,微微俯下身,露出一个傲慢的笑容。他的手指颤了颤,哆嗦着握紧水晶扶手。


  有那么一瞬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殷红的光线给他们笼上一层不详之光,短短的距离里蝙蝠侠与超人遥望彼此,都觉得对方像一个怪物。


  “我以为你会想到这个。”


  卡尔·埃尔先开了口。他保持自己声音平稳,无论什么样的波动都不该出现在这么一个罪孽深重的君主身上。


  “一个小契约。或者别的什么,魔法,之类的。”他甚至得意洋洋的摊开了手,“你知道,我对魔法实在抵抗不住。”


  蝙蝠侠保持着缄默。


  暴虐的神明继续说了下去。


  “我觉得,让你就这么解脱,太傻了。”氪星人说,重复着。“……太傻了。”他说,“留我一个在这个世界上。一天天回忆着。我听不见你的心跳。我知道你解脱了。”卡尔说,话语开始颠三倒四,“太傻了。这不公平。……该我了。”


  他突然咳嗽起来。痛苦的在王座上缩成一团,血块和破碎的脏器从捂住的指缝里迸溅,砸落在水晶的囚笼里。


  蝙蝠侠像是凝固了一样,站在原地。不动弹。


  那高高在上的神明倒下了。


  那双天空一样的蓝眼睛看过来,蕴着光。快活得不得了。


  “该我了。”卡尔喃喃着说。“我要去见见我的老朋友们了。路易斯……还有你的教子,”他冲着布鲁斯得意的笑了下,“啊,还有沙赞,奥利弗,……阿尔弗雷德。那么多人。”他低声絮叨着,不在乎暗色的鲜血污脏了君王的冠冕。奇怪的是,这神祗的鲜血竟也是血红的。


  轻微的抽搐逐渐停止下来,那种喉咙无法发声的嘶嘶喘气也减缓了。最后的氪星人深吸一口气,一点点抬起手,把傲慢抹去脑后的头发抓乱,竟搞成了一个老土的发型。


  “晚安,布鲁斯。”


  超人说,语气温和。


  “晚安。克拉克。”


  蝙蝠侠这样回答。


  ***


  这个世界里,没有人不曾听说过蝙蝠侠的名字。


  他是布鲁斯·韦恩。伪装的花花公子。真正的超级英雄。自由的卫士。在仅仅余留下他自己的绝望境地里,呼唤了平行世界的援助,最终把超人的极权统治推翻,还给人类以自由。


  近百年过去之后,因超人而死去、因超人而复苏的英雄,提出的唯一一个要求,是将超人送回堪萨斯州。


  男人微微低垂着头。额发和眼睫遮住了他所有的神色。一双属于花花公子和骑士的手指轻轻搭在超人的棺椁上,没有再施加一丝力气。


  “他叫克拉克·肯特。”


  只有在牧师前来询问的时候,他突然轻声的开了口。


  “睡在这里的不是卡尔·埃尔。”蝙蝠侠又说了一遍。“他是克拉克。”


  ***


  “嗨,伙计,你还好吗?”


  一片静默里,托尼·斯塔克走过来,自来熟的用手肘碰了碰布鲁斯的腰侧。


  快速浏览着政府资料的男人偏了偏头。深海的暗沉从他眼角淡去,不过转瞬之间,换成了昂贵却廉价的宝石蓝。


  布鲁西轻佻的笑了一下。


  “黑咖啡,多奶多糖。不客气。”


  正襟危坐的客厅另一边、因为再一次见到反抗军领袖而暗自紧张的美国队长,发出被呛到一样的咳嗽声。


  ***


  所有人都承认,和蝙蝠侠一起战斗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他能顾虑到360度,而这话可是我说的。”鹰眼说着伸了个懒腰,“这家伙绝对有个复眼,不用回头都能看到你背后,你信吗?”


  “真高兴我们终于有了个大家长,”黑寡妇开了个玩笑,而美国队长深吸一口气,转回来看着钢铁侠:“为什么每次我指挥的时候你总是会搞出点问题,而蝙蝠侠指挥的时候就什么事都没有呢?托尼?”


  “……”托尼·斯塔克不出声。


  因为,和蝙蝠侠生活在一起的感觉,简直糟透了。


  ***


  布鲁斯·韦恩身上的毛病,和托尼·斯塔克比起来,一点也不少。


  悲观主义。怀疑癖晚期。无可救药的工作狂。


  牺牲主义。个人英雄主义。自毁倾向。


  不动声色的控制狂。计划控。强迫症。疑似精神分裂。


  托尼不止一次怀疑那个皮囊下究竟有几个人格,能让他在第一天玩笑般的倒了杯咖啡后得到布鲁西的一个轻佻眨眼,第二天得到一声沉稳的“多谢”,第三天得到蝙蝠侠怀疑的一个眼神。


  他本来不该这么在意的……可是好吧。谁让这个人是该死的蝙蝠侠!他从出生起就没绕出过这个怪圈!每本书上都有对这个英雄的歌功颂德,每个人都对这家伙赞不绝口,甚至等托尼戏剧般的成为钢铁侠,又因为同样身为亿万富翁和超级英雄的相似性,世人和媒体又将他和蝙蝠侠比较来比较去!还净是挑他身上的刺!


  他心里窝火。童年时的个人英雄崇拜早不知道扔到了哪里去。


  ……直到奇迹发生。活生生的、重归生命巅峰的蝙蝠侠,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托尼·斯塔克才不稀罕超人。曾经的英雄又怎么样,氪星遗孤又怎么样,只一条“杀死无辜之人”,就在斯塔克这里犯了死罪。


  而蝙蝠侠……


  好吧。他是蝙蝠侠。


  住在斯塔克大厦的前几天托尼几乎没法睡觉。他绝对不承认这种见偶像一样的亢奋情绪会出现在自己身上,也不承认自己有稍微――一丁点儿――羡慕,羡慕着曾经参加过反抗军的美国队长。


  然后,在贾维斯报告说“韦恩先生身体指数不稳定”的声音里,托尼意识到,蝙蝠侠也是凡人。


  甚至是正义联盟里唯一的、没有丝毫超能力的,普通人。


  布鲁斯太会伪装了。


  白天里他不动声色的了解着局势,同所有人交谈,戴上不同的面具。


  晚上,……晚上,他无法入眠。


  这个人甚至保持着精准到秒的训练日程,而斯塔克大厦的咖啡消耗也维持在一个非常合理的范围内。


  假如不是贾维斯……假如不是贾维斯,这个人会咬着牙空耗到什么程度才被人发现,托尼简直不能想象。


  托尼·斯塔克盯着工作室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自己漆成黑色的手甲,瞪了会儿眼睛,终于挫败的扔下扳手。


  算了吧。得了。他认输。


  托尼·斯塔克认输。


  他抹了把脸,毫不在乎的把机油蹭了一额头,然后假装不在意的出门,敲开关着灯的客房,把蝙蝠侠拖出来同他一起讨论机甲制造。


  他本来不在乎对方能不能听懂,反正也只是找个理由……不过事实上,蝙蝠侠好像什么都懂。


  超人的极权与之后全世界的政权动荡,让地球的科技水平倒退许多年。本意是想分散对方注意力的托尼,到最后一头栽了进去,拉着布鲁斯的胳膊不放,心心念念要还原力抗正义联盟主力军的地狱盔甲。


  黑发蓝眼睛的男人看着他不说话。极度跳跃和亢奋的思维让托尼的话题越扯越远,天色似乎有些发亮,而亮白荧光的工作室里,那男人似乎露出一点无可奈何的笑,又似乎没有。


  从那一刻,托尼模模糊糊的意识到,他好像再也没法放任这混蛋一人。


  托尼开始缠着他。


  工作的时候也好,休闲泡吧的时候也好,黑进神盾局网络的时候也好,(“嗨!我有贾维斯!”“谢谢您还记得我,先生。”)甚至战斗的时候。


  他不能再随便逞英雄了。他必须要注意自己的生命安全,看着点儿机甲的能源,更注意和队友的配合,防止有什么敌人出其不意的偷袭。


  ――因为,有一个人,比托尼·斯塔克还更富有牺牲精神、更崇高、更容易受伤。


  所以他必须要保护好自己才行,要更加仔细这条性命才行。


  钢铁侠要保护一个人。


  而除了他以外,又还会有谁,把眼前这个漆黑可怖的翼手目怪物,看成是布鲁斯·韦恩呢?


  至少在托尼·斯塔克眼里,蝙蝠侠可以不是英雄。


  而等到时间流逝,过去了很久、很久以后。


  钢铁侠懒洋洋的仰躺在布艺沙发上,一双属于花花公子和骑士的手,轻缓的梳理着他的头发。


  托尼突然说:


  “你是故意的。”
  
  除了刚刚相遇的那段时间,之后的那一堆毛病,那些无法掩饰的脆弱,那些心理上的伤痕,那些让他顾不得自己的毛病、全心全意都要陪布鲁斯一起走出来的悲恸。


  “……你是故意的。”


  托尼嘟囔着,翻了个身,把面孔埋进男人怀里,将炽热的吐息全部报复性的喷洒进这件昂贵的丝绸衬衫里。


  在他的头顶上,托尼听见黑暗骑士忍俊不禁的笑声,震颤着胸膛,让他钢铁的心脏里也涌起一阵暖意。


  而这一次,这笑容是真的。


  END

【神路神】段子一号

雁惊寒:

“……路西菲尔。”
他又这么叫他了。尽管语调平静,但是路西法知道,他还是固执的认为他的堕天是他的错,就像是明知堕天之后他就不能使用“菲尔”的后缀,但是依旧要这样叫他一样。
路西法低下头,调整了一下羽翼让神靠得更舒服一些,然后抚了抚神的长发。然而他的羽翼因为挪动而落下了些许星光,恰巧点缀在了神银灰的发间。
“……”路西法伸手打算抚开它们,却被神制止了。他拈起一颗星光缓缓注入神力,于是原本很快就会消逝的星光便在他手中重新绽放开来。他仿佛很是高兴的柔和了眉眼,捧起璀璨的星光从路西法的羽翼上起身,将它放到了他的面前。
“看,和我当初赋予你的没有任何变化。”
“……是的,父神,”黑发红眸的地狱之主温和地注视着光明神,“这是我身上唯一不会被侵蚀的地方了。”
“所以还请不要再自责了,父神,即使堕天,被魔气侵蚀了身体,只要信仰还在,我的星光就会一直存在。”
——他吻了吻神的指尖,如是低声耳语。


搜了一下结果害怕到不敢打耶和华tag

【超蝙】【授权翻译】All We Are, and All That We Will Be

Vealin:

标题:All We Are, and All That We Will Be


作者:Mithen


翻译:Vealin


授权:Mithen Thu 12 Apr 2018 10:26PM EDT
Oh my God, I am so, so far behind and I can't remember if I answered this elsewhere, but please do feel free to translate this if you're still interested! I'm so glad you liked it!


原作地址:http://archiveofourown.org/chapters/225816?show_comments=true#comments


译者说在前面的话:今年很早的时候第一次看这篇文,当时被这个温柔又悲伤的故事深深吸引了,后来翻出来看了很多遍,决定自己翻译一下它。估摸着十年前就有GN在sy上译了,自己再渣翻一次就当给刚入圈的新人塞份安利XD 如果喜欢的话请给原作的Jen女神(Mithen)留言打Call!原作语言的优美我真是表达不出它的百分之一。


作者总结:


蝙蝠侠四次遇到来自未来的超人。这个想法取自《全明星超人》里一个故事的暗示,我有意地选择了它们赋予与原来不同的含义。啊……享受同人的乐趣……


 


For him, in remembrance of all we are...and all that we will be...


 


它第一次发生在他开始过作为蝙蝠侠的双重生活的八个月之后,他更愿意相信那只是个幻觉。那是距他第一次遇见那个外星英雄的一个礼拜后,也是从那时起他便睡得不多。他总是忍不住想,他们的见面本该更顺利些,但是似乎他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方式。他曾在人工合成氪石上花过大工夫,为此他内心深处有些不安。但它是必要的。它不得不是必要的。然而他努力抓住的那一点点睡眠时间远不及他所需,梦里……充斥着不愉快的画面。


所以当蝙蝠洞坚实的墙壁融出了一个洞,然后一个金色的超人走了进来时,蝙蝠侠相当确信自己已经在电脑前陷入了梦境。


梦中的超人看起来确实很像他上周遇见的那个,不过浑身由金子铸就。不,不是由矿物铸成,那金色看起来几乎是活物;它流淌着水银般的光泽,在它的表面,半显的图案纠集成无数错综复杂的漩涡。那是这样的图案——它会使你觉得假如你看着它们足够久,宇宙的意义也尽显其中。


那个幻影在背后凝望着他。那双闪亮的手突然在他身侧握紧,他兀地冲上前,又停下了脚步。


“布鲁斯,”梦低声说着耳语。


与形体上的种种的怪异之处相比,他的声音倒是和那个真实的氪星人一样,那让布鲁斯转过去看他成了可能。有趣,他居然会想象超人知道他的真名,他心不在焉地想道,那个秘密还没有人发现呢。


“布鲁斯,”那个声音又说话了。


布鲁斯回头看时对上了他金色的眼眸。它们是他潜意识里最没说服力的影射了,他想道。却在无法再将自己的目光从那儿移开。因为真实的超人的双眼中满是愤怒、警惕和怀疑,而梦中的他眼眸却是如此亲切而温暖,还有……至深的悲伤。


“我很抱歉,”他听见自己说。


金色的超人轻噎了一声,“你很抱歉?为什么?”


“我很抱歉我在尝试合成氪石,我希望我能相信你,但我做不到。”这只是一个梦,所以向他坦白并不要紧,“我对此……感到很内疚。现在,你会离开并让我好好睡个觉吗?”


那双美得不可思议的眼睛明亮了起来,好像其中蕴含着某种笑意。“哦,你觉得这是一个梦?”“这难道不是?”


那个影像摇了摇头。“不,这就是我。来自五万年后的我,但依然是我。我们终于成功调试了技术,所以我才能来到这里而不会扰乱一切。为了见你。”那双金色的眼睛注视着他的,就好像他在渴望着什么,但布鲁斯能给予的唯有歉意。


“这看起来是我不省人事时的典型特征了——为这些存在的可能找个伪科学的理由。”流光溢彩的超人忍不住笑出声,那个灿烂的笑声回荡着,让布鲁斯的嘴角也不经意地翘了起来。他听起来的确相当荒谬。“如果我只是想表示一下我的内疚,我可以做得更简单一些,”


“内疚?”那个幻影抬起一只手,欲前又止。“你不必在内疚上浪费时间,布鲁斯。每一刻都是完美的。我们一起喝咖啡的时候,你在致力于阻止我的时候——它们都是弥足珍贵的。每一刻都愈发明亮。”


这次布鲁斯大笑了起来,“我很抱歉,”超人注视着他,“我试着想象我们像老友一样坐在这儿喝着咖啡。但我实在想不出来。”幻象深情地笑着,“我以为你的想象力会更丰富些,布鲁斯。”他扬起了头仿佛听着来自深远处的声音,“我得回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来看你。可能得……过上一阵子。”


布鲁斯愉悦地嘘走他,“你已经从我的良心里收到了消息,你可以让我清净会儿了。”


“去睡觉吧,布鲁斯。”那个影像退后了,依然望着他,然后消失不见。


布鲁斯打着哈欠伸懒腰。计算中途在电脑前打瞌睡可不是个好兆头。如果他的潜意识已经沦到发送一个金属超人来告诉他去睡觉,也许他还是去休息一下为好。他到楼上的床上睡下,这是一周以来第一次他睡得安稳,没有梦。


第二天他开始做抗拉强度更大的减速绳。他告诉自己并没有放弃氪石项目。他只是……降低了它的优先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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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就要开始了。蝙蝠侠站在镜子前凝视自己。他不想参加。他不想让人们揣测他是否在暗地里窃喜那个强大的外星人终于死了。他并没有窃喜……


对他……是些别样的感情。


有一些东西似乎堵在他的胸口,扭着发痛。克拉克死时他甚至不在那里。杰森托德死后,他和超人几乎没有说过话。一切都不对劲,他们总是在努力维持礼貌,仅此而已。


他想过要超人死吗?他感觉整个人一团糟,被一种如恨意又似怒意的悲痛折磨着。他应该对地球失去了它最强大的守护者感到伤心,而不是这种……渐渐逼近、黑暗得让他想怒吼,用拳头狠狠地砸冰冷的石墙直到自己受伤的东西。


他甚至不在那里!


直到一个声音回应了他,布鲁斯才意识到自己说出了那句话。


“我从不需要你在那里。”


蝙蝠侠感到眼花,他依旧紧紧握拳,看着几年前在梦中见过金色超人站在那儿。“你从不需要我——从不?”那影像的话都好像将他的世界变成骇人的废墟,又惨淡地空白,他甚至不能细看。


“你总是在这儿,布鲁斯,无论以何种方式。即使……你人已经不在了。你总是和我在一起。”这一次梦中的超人的双眼有些不同,没有那么悲伤,但不知怎么地更难正视。“永远。”


布鲁斯狼狈地坐下,无法思考这个幻象说的,然后有那么一秒猛地想到自己大概完全失了心智。“我在产生幻觉。”他这么告诉自己。


“我之前就说了,布鲁斯。我是真的超人,来自六万年后的未来。”


布鲁斯伸出一根手指得意洋洋地指着金色的超人,微微有些颤抖。“哈,现在我可逮到你了。你不可能是真的,你也不可能来自未来。因为……你已经死了。”他对自己的逻辑推理十分满意。那逼近的黑暗之物想让他后退哀嚎,坐下看着他自言自语。


“我没有真的死。”


布鲁斯哼了一声。“你看上去可的的确确是死了……(而你甚至不在那儿!)……在录像带上。”


那个虚幻的克拉克交叉起双臂,陷入了思索,“肉体的死亡和灵魂的死亡是不同的。肉体死亡后灵魂依旧可能延续……保存着,等待着。那不是真正的死亡。当灵魂逝去时……才是真正的死亡。那就再也回不来了。”


布鲁斯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紧握着电脑桌。“我不能错过了葬礼,就因为我在跟自己臆想出来的幻象进行形而上学的胡扯,”他咆哮道。


他转头看向超人笑容明亮的脸,他的面庞闪耀着镀金的荣光,宛如日出。


“待在这儿跟我说会儿话吧,布鲁斯。为了跟你说话我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布鲁斯发现自己又坐下了。“你已经死了。”他茫然地重复着。


超人眨了眨眼,睫毛如丝丝缕缕的金属掠过闪耀的双眼。“那困扰你了吗?”


那黑暗之物的触须箍住了他的咽喉,让他几乎不能言语。“又是我在愧疚了,”过了一会儿他说,“我们关系不和的时候你死了,那让我感觉糟透了。所以我创造了一个金属的你的影像来安慰我,好让我相信——哪怕就一会儿——你不仅没有死,而且你会永远活着。”


“不是‘永远’,”那个超人的形象立即说道,“只是……很长很长的时间。与永恒相比千百万年也不过一瞬。”


“那么,告诉我,”布鲁斯无礼地说,想到他在跟这个幻觉聊天,就要错过超人的葬礼,“过去的六万年里你在干什么?”


“主要在建立超人小队,”布鲁斯礼貌性地抬了抬眉毛,他幻想中的克拉克继续说道,“那是一个来自不同时代的超人和超女的团队。我的晚辈们。我们在超时空堡垒工作,维护超时空秩序,保卫现实世界不受时空错乱的威胁。”


“他们都是你的后代?一个欢乐的大家庭?”


那个已故者的影像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好吧,他们有些人自大还很讨人厌,他们一点都不像我,一点都不。”


布鲁斯笑了。“看,那就是我怀念你的地方,克拉克,你怎么都不会边变的自以为是。”


他灿烂的笑容铺开去,“而我会想念你纡尊降贵的无礼。”当他抬起头,与什么看不见的人说话时,笑容消失了。“那么快?你不能……”他咬着唇,听着。“不,我明白了。当然。”他的目光转回当下,“我得走了。”


“好吧,感谢幻觉,”布鲁斯明快地说道,但那个影像大步走向他,几乎近得就能碰到他了。从他身上流淌出的光晕好像切实地能触摸到,布鲁斯可以从肌肤上感受到它,就像阳光和天鹅绒,温暖又让人安心。感触幻觉。有意思。布鲁斯可以在那光泽的肌肤上看到自己的倒影,碎成一块块地,摇晃变换着。他瞥见一双狼似的蓝眼睛,那看起来——他别过头去。


“布鲁斯,”超人急切地说,“我不是你的幻觉。我是真实的。我要告诉你,我没有真正地死去。我会回来的。”他走开去,向着蝙蝠洞的墙退去。“我想……我回来的时候是蓝头发?”影像皱了皱眉头,“不是蓝色的就是其他相当糟糕的发型。我记得那个发型。我在想什么呢?”他心不在焉地说着。


蝙蝠侠已经戴上面罩,正在电脑上打字给飞机下达指令,不去看那个金色的超人。是时候来处理实际问题了。他还可以赶上葬礼的尾声——不公开地,但是以他自己的方式。不知怎地,那个驱使他用拳砸墙到流血的黑暗冲动似乎减轻了,恰好能让他正常行动起来。


在他背后,克拉克的声音说道:“我会回来找你的。”


当布鲁斯转过身,那个幻象已经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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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下一次的时候,他已经意识到那不是幻觉:如果那是虚构的,那么金色的超人对自己的回归也知道得太多了些。所以当几年以后,镀金的氪星人再次穿过蝙蝠洞的墙走进来时,布鲁斯说道:“我看出来了,你是不会再尝试那个糟糕的发型了,那简直是个错误。”


“那个发型——”闪着微光的超人看起来有些困惑。


“上次我们说到的。你提到你……复活之后的糟糕发型。”超人抬起了金色的眉毛。“那是几年前的事了,我以为你不记得。”


一如既往,时间旅行者的声音没有变化:克拉克令人安慰的声音附和道,“是的,几年前。”


“那对你来说多久了?”


“空间的内嵌结构和时间线性排列必须要一致。每一万年……它们才会正确地排列起来一次。”


布鲁斯感到震惊,“对你来说,自从上来这里之后已经一万年了?”


超人笑了,小心翼翼地。“所以,你相信我是真的了?”


布鲁斯走向前,伸出他没有戴手套的手。“差不多是。拉住我的手,证明给我看。”这是一个科学性的检测,他这么告诉自己。出于科学上的好奇心,他想知道那个金色的超人的肌肤与他的相触是怎样的感受。但是超人从他身边后退了,摇着头。


“我们的科技还没完善到能安全地与其他有知生物进行身体上的接触。那很冒险。”他眼睛上的卷发似有生命的金属,螺旋形地无尽流动。布鲁斯好奇将它缠绕在指尖的感受如何。渐渐地,他意识到克拉克正注视着他,他金色的眸子闪着柔和的微光。布鲁斯清了清嗓子然后回到电脑旁,突然想起他在超人来到这时自己在做什么。他感到喉咙里似有烟灰地苦涩。


“你总是来得正好。你是来责备我的吗?”


“我——不”克拉克轻声说,“你在说什么?发生什么了?”


“哦,也没什么。就是我被踢出了联盟。因为我制定了让你们每一个人失去超能力的方案。”克拉克闪亮的脸庞看起来有些困惑,“巴别塔?艾尔-古尔?”克拉克微微摇头,“老天啊,克拉克,我制造了一种让你皮肤变透明的氪石,让你糟了大罪!”


慢慢地,理解在他金色的眉眼间舒展开。“哦,那个……我想,现在我想起来了。”他向布鲁斯的表情耸了耸肩,笑了。“在时间的长河中,布鲁斯,那并不是什么大事。”


那真的很难理解。布鲁斯好像还能听到超人在联盟通讯频道里的怨怼,还能感到深入心扉的寒意,当他知道超人要投票将他踢出联盟。“你已经不记得了?”


“大部分时候……我记得那些快乐的时光,”克拉克温柔地说。当他把目光从布鲁斯身上移开时,布鲁斯才突然意识到他从进入蝙蝠洞的那刻起,克拉克的目光从未离开过他。“有时候我会庆幸感受到那些我们共同经历过的痛苦,就好像那些我在意的人又回来陪伴我一样。”


“你听上很寂寞,”布鲁斯不假思索地说道,那双金色的眼睛又看向他。“你不是身边总有一群超能力小孩吗?”


克拉克笑了,那纵容的笑容像一个温柔的父母在人们提到他的孩子时似的。“哦,是啊。他们都很棒。特别是第五维的那支小分队,那些顽皮的小家伙。但……”他说着,当他看到布鲁斯时笑容渐渐褪了色,“但是那不一样,你明白吗?我是他们的前辈,超人小队的创始人,他们的领袖。他们爱我,但是……太过尊敬我了。”他闪亮的唇扭曲了一下。“有时候,我真的很想念我的搭档。”


有那么一阵子布鲁斯想知道他是否也去看露易丝了。他有没有尝试着再次碰着露易丝?那双闪亮的手有没有再一次拂过她黑色的长发?这个想法让他莫名地难受。“那值得吗?”他脱口而出。


克拉克似乎认真地思考了这个问题。“我想它值得。超人小队已经达成了令人惊叹的成就。他们在宇宙中做的善行无可计量。现在我们已经如此接近,接近于创造一种最终使一切皆成可能的方法。”他叹了口气,一只手捋过自己的头发,它们变幻着绚烂夺目的色彩如阳光在他指尖流转。“但那不会是永远,我这么告诉自己。谁知道那一边会有什么呢?谁知道如果可能,有一天,再一次……”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对布鲁斯笑着说,“但我不是来这里谈论我自己的。”


布鲁斯耸了耸肩,走回电脑旁。“你肯定不想谈论我。联盟永远不会原谅我做的事。你也永远不会原谅我。”


克拉克的声音很温暖。“‘永不’是多么长的一段时间啊,布鲁斯。我早已原谅你了。相信我。”


“我相信你,”布鲁斯轻声说,“上帝作证我相信你,克拉克。”当他抬头看向洞穴时它已经空了。


当克拉克几天之后过来跟他说联盟需要他,他们需要一起愈合那道信任的裂缝时,他差点忍不住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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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又有什么危机了?”那个熟悉而温暖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布鲁斯转身看见那个金属的形象立在蝙蝠洞的角边。他笑了,有些惊喜于现在来得这么容易。


“什么都没有,克拉克,你很幸运地找了一个挺平静的时间。”


“我很高兴。我有一些……东西要告诉你。”


布鲁斯在椅子上坐下,脱下面罩。“你想要来点咖啡吗?”


回以一个金色的笑容,“很想。”


那光芒闪烁的人在有缺口的“哥谭骑士”咖啡杯中小啜了一口,看起来十分不相称。“我记得我曾对你说,我无法想象我们坐在一起喝咖啡的样子,”布鲁斯提醒道。


克拉克的嘴唇在杯子上缘弯成弧线,布鲁斯在反光下看到了它们。


“你和我——他——现在处得好些了么?”


一阵短暂的笑声。“他觉得我傲慢、顽固,是个偏执狂;我觉得他太天真,不切实际,还有点头脑简单。”他也啜了一口咖啡。“换句话说,我想我们是朋友了。一路人。”


“一路人。”克拉克的声音里有笑意,但似乎那不是对着布鲁斯的。“好吧,我很高兴听到这个。”他喝完咖啡叹了口气,把杯子放在桌上。“谢谢你,那很美味。恐怕,我们在新氪星上没有咖啡。”


“没有咖啡?没有咖啡……多少年了?”


克拉克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从上一次我来拜访你已经过了一万年。我喝咖啡几乎是十万年前的事了。”


“你确定那不是感觉像十万年?”布鲁斯开玩笑地说,试着让自己分心不去想那有多么漫长。


“其实……有时候感觉更久,”克拉克低声说道,布鲁斯听到这个男人声音里的苦痛,他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那个闪亮的身影一动不动地静坐了一会儿,布鲁斯看着那些图案在金色的皮肤里柔和地闪烁,像雨后的彩虹,薄如轻纱又坚不可摧。然后超人站了起来,动作流畅优雅,他甩了甩头好似摆脱了一个重担。“我一生的功绩几乎都完成了,布鲁斯。我已经创建了超人小队,建立了新氪星,击败了时间之神(chronovore)。我现在在这里因为我们有两个重大突破。这是第一个……”不知从哪里,超人拿出了一个方盒,把它放在布鲁斯面前。“这是你的。”


那个盒子是用和金色的超人一样的材质制成的。它呈长方形,内部中空,在顶部有一个开口。当布鲁斯伸出手碰到它时,他觉得它看起来更像一个花瓶。


在他的触碰下,盒子上泛起如水的波澜,这让布鲁斯感到困惑,就好像有许多漩涡和联动的盒子,似乎它们同时在那儿,又不在那儿,嵌在里面。然后那个不怎么像花瓶的东西再次稳定下来,变成静止。“这是什么?”它的触感就像冰冷的天鹅绒。尽管布鲁斯的手已经拿开了,可好像还能感觉到它。


“你会弄明白的,”超人笑着说,“那是一份来自我的礼物,以及来自所有超人小队成员的礼物。”


“谢谢你,”布鲁斯反射性地说,忍住想再次触摸和感受那外星材质的冲动。


“另一个突破是什么?”


金色的形体走近布鲁斯坐着的椅子。“我们终于完善了技术能让我做这个,”他说着,用手轻抚过布鲁斯的前额,伸进他的头发。


那个金色的手指起先感觉凉爽,然后又变得温暖,再之后温暖与凉爽共存,当他的手滑进他的发丝,擦过他的皮肤,留下一阵阵余韵让他颤抖。布鲁斯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向那触碰靠近,目光无法从他身上移开。


克拉克俯下身,在布鲁斯的唇上落下吻。


他的唇既是金属又是血肉之躯,冰火在此刻交融。这个吻尝起来像蜂蜜又像美酒,布鲁斯迎回去,好像他已经想要这个许多年了。克拉克有些惊讶地哼了一声然后吻得更深。


那一刻,布鲁斯在克拉克的唇上尝到了未来的味道,他发现那很甜蜜。


超人吻了许久才逐渐从中移开,转而在布鲁斯的眼角和喉咙处落下一个个细碎却炽热的吻,好像他不能忍受停下来似的。但是他还起身离开了,整面墙都在他身后变得金光熠熠。“再见了,布鲁斯,”他说道,转身望向背后。


布鲁斯的眼中依旧留存着如光的金色残影,但他仍旧能看清克拉克的脸庞。只有克拉克的脸庞。“等等,”他试着说,“我们还会再见吗?”


在一个几乎难以抑制的欢欣与平静的笑容中,所有的悲伤都如浮尘般散去。


“我只能期望如此,”克拉克说道,然后消失了。


当他自己时代的超人在几小时后出现时,满是好奇与困惑地拿着一支活体金属玫瑰,花瓣的边缘还发着光,布鲁斯知道那是做什么用的了。


 

【流萤集二十题】让我们做黑暗里的流萤,与浮生万类流水随变,一同漂过

白露君:

流萤集,原著泰翁,翻译来自李家真版本,出于理解考量略有删选。


1. 神明寻求同道,希求的是爱慕。魔鬼寻找奴隶,要求的是臣服。


2. 暴君要求随意扼杀自由的权力,却又将自由留给自己。


3. 神明厌倦了自己的天堂,由是对凡人心生妒忌。


4. 风儿想让火焰五体投地,到头来只是将他吹熄。


5. 生命的戏剧转瞬收场,跟着便被人遗忘。


6. 神明死去,宗教便合为一体。


7. 世界最大的灾星,乃是好人的无私暴政。


8. 你瞬息之间的无心赠与,在我生命深处燃起了火焰。


9. 无数次死亡之后的重生,令小草比山岗更加永恒。


10. 云雾仿佛击败了山峦,山峦却屹立依然。


11. 沙漠做着囚徒,牢狱是自身的无限荒芜。


12. 你留下火焰般的回忆,燃在我别离的孤灯里。


13. 我曾活在爱里,不曾虚度岁月。


14. 枯叶在泥土中失去自己,便与森林的生命融为一体。


15. 落尽花瓣之时,花儿找到果实。


16. 生命中的种种雄心壮志,往往以孩童的面目来临


17. 愿我的心永不动摇,始终坚信,长夜终将破晓。


18. 那些知道我不完美,却依然爱我的人。


19. 圆舞永无休止,圆心寂然不动。


20. 在繁星璀璨的神庙里,神明等待凡人献上油灯。



也许是流萤作于日本和中国的缘故,泰翁众多诗集里,我尤独钟爱。♬︎*(๑ºั╰︎╯︎ºั๑)♡︎

英雄,苦难,理想主义的破灭与私人情感的升华

裤洞太大缝不上⭕️:

啊啊啊啊啊说得太好了啊


一颗柠檬多少坑:



 ——简论DCEU三巨头塑造的共性,兼论《神奇女侠》剧情的缺憾




《神奇女侠》上映后,在舆论上,确实比她DCEU的伙伴们获得了更高的评价。但针对这个角色也有很多批评,例如说她“天真”“圣母”“不知变通”。这让我觉得很有意思,因为她在DCEU的两位同伴,《钢铁之躯》中的超人和《蝙蝠侠大战超人》中的蝙蝠侠,也都在性格塑造上饱受批评。我认为这并不是巧合,其中的原因是一致的:DCEU的英雄角色呈现出与以往银幕英雄不同的另一种风格,而很多观众并不熟悉它。今天有时间,展开聊一聊。




 《钢躯》和《蝙超》都是扎克·施耐德导演的电影,而施耐德夫妇也是《神奇女侠》的故事和制片,这三部电影在情节上自然相互继承,另一方面,在对英雄的塑造上,也呈现出非常鲜明的扎式风格。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风格呢?一句话来说,英雄要得到成长,必须经历残酷现实对天真理想的考验。




“考验”听起来似乎很熟悉。大部分英雄故事都会让主角从挫折中得到启迪,成为更坚强的角色,这在银幕上比比皆是,甚至有“想成为英雄必须父母双亡”之类的笑话。但你会发现这不是一回事,扎式的英雄苦难是更深层次的苦难,它不是关于外在事物的丧失,或者他人对你的质疑,这是一种自我价值的危机,它的核心在怀疑自我,在回望自身,在内在信仰的崩毁与重塑。




什么是信仰的崩毁?大意是,“我不再相信那个让我想成为英雄的东西”,或者,“它根本就是错的”。




发现自己是错的,听起来很平常,其实在现代银幕英雄的故事里是很少见的。如果我们回忆一下当下的流行大片,会发现,主角是很少犯错的,至少不会是大错。我们最常看到的都是这样的故事:主角和世界相遇,世界很残酷,但是他坚定自己最初的人格,坚持自己内心的想法,最后他是对的,世界也不得不为他让道……这种绝对正确的英雄携带着他们绝对正义的能量而来,能让观众感觉温暖而充满力量。只不过DCEU给出了另一种假设:你如此坚持你的信仰——可万一你真的是错的呢?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常说DCEU的故事是暗黑系。英雄们先天背负着一种悲观的预设:他们热情真挚地投入到复杂又广大的世界之中,如此坚信自己所为都是正义,阻挡自己的都是云烟……随后现实给予他们迎头痛击,告诉他们:想得太美了,不可能的。




《钢铁之躯》里,最著名的情节可能是一场龙卷风。在克拉克·肯特十七岁的时候,他的养父为了不让他暴露自己的超能力,阻止他前来营救,让未来的超人眼睁睁地看着父亲被龙卷风卷走。由于事情的起因是父亲去救困在车里的狗,被很多人嘲笑为一条狗引发的悲剧。但是这个情节的重点并不在救的是猫是狗还是人。这个情节的意义也不是让超人像其他英雄角色一样经历父亲角色死亡的洗礼——丧父是悲伤的,当然。但在这里,它意在引发另一种苦难,一种深层次的信仰的动摇。年少的克拉克曾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展示自己的超级能力,去帮助人类。但是养父用死亡给他敲响了警钟,告诉他,这个世界根本没有准备好接纳他。这就是英雄信仰的坍塌,克拉克小心继承着这种警惕与恐惧,把超人扼杀在萌芽之中。




十多年后,当氪星舰队来临,要求地球人交出隐藏在人群中的氪星遗孤时,克拉克走进教堂,对牧师说“我不知道氪星人是否可信,但我也不知道人类是否可信”。直到这时,那场龙卷风仍然在他心中肆虐,封印着超人。异类感萦绕不去,他仍然没有树立对人类的归属感,这就是内在价值危机的可怕影响。




在《蝙蝠侠大战超人》里,蝙蝠侠的遭遇同样如此。只不过我们跳过了他人生的前半部分,直接面临了他人到中年时对自己半生心血付诸东流的怀疑和绝望。他去刺杀超人的前夜,告诉管家:“这将是我一生中唯一有价值的一件事。”管家说:“难道二十年打击犯罪毫无意义吗?”他说:“犯罪如野草,永远割不完,但杀死超人会是我的遗产。”是的,此时的蝙蝠侠觉得自己打击犯罪毫无意义!过去的他当然不会这样想,但当强大的外星人在城市上方厮杀时,他再怎么努力,也无法阻止孩子们像当年的自己一样,在街头失去父母——而这正是他成为蝙蝠侠的初心。愤怒与无力感击碎了他,二十年来“我可以让街头不再有孩子失去父母”的信仰崩塌了,他还能做什么?此刻,他人生中唯一能抓住的东西,唯一能让他感到挽回自身价值的方法,就是杀死超人。




在《神奇女侠》里,戴安娜公主的英雄之旅同样是以这个信仰危机开场的。只不过讲述得更细腻,更完整。如果说超人和蝙蝠侠的内在危机太过晦涩,让很多人无法理解的话。那么在《神奇女侠》里,所有观众应该都预感到了戴安娜的未来将是信仰崩塌与重塑的过程。一方面是因为整个故事选择了以它为主线,另一方面,是因为她相信的根本就是个童话。她相信世界非黑即白,人性本善,她相信人类会打仗是因为战神在教唆,相信自己杀死战神世界就会和平——这未免太天真了。




果然,在故事的后半程,戴安娜杀死了自己认为的战神,环顾四方,杀戮却仍在继续,这便令她茫然不知所措。她那么坚定地相信自己是世界上所有善意的代行人,相信自己要拯救善良的人类——可如果人性本恶呢?这就是前半程反复渲染的信仰崩毁的时刻。我认为可以说是这部影片最激动人心的时刻,虽然它的后续不够有力——这个我们稍后再说。




信仰的崩塌是悲壮的,但如果仅止于此,让苦难压倒了你,你就不能成为英雄。因此,英雄之旅更重要的一部分,是信仰的重塑。所谓重塑,并不是说你对世界的认识就此南辕北辙,而是在如此残酷的黑暗现实面前,在心灵几经磨难、真相冲击你的认知之后,你仍然愿意为最初的理想而战。




在戴安娜的故事里,这个变化十分明显。最初,她因为人性本善而战,但残酷的现实惊醒了她,告诉她真相远不是如此美好,让她一度失去战斗的意志。可她最终再次投入战场,此时她已经不像踏入人间时那样天真,但仍然愿意拯救人类,并且怀有更坚决的意志和更难以动摇的热情。由“人性本善,所以我要拯救人类”,到“即使人性有恶,我也要尽我所能”。就是她的信仰在现实洗礼之后,得到的打磨和升华。




超人的故事也是一样。少年克拉克认为自己会被人类欣然接纳,钢铁之躯中的克拉克认为自己拯救了世界终将得到认可,可现实完全不是这样。质疑、恐惧、不健康的崇拜和恶毒的阴谋向他汹涌而来,当他鼓起勇气走上台前,想在世界面前表白内心时,国会大厦在他面前炸成一片火海。这让他几乎完全失去了对人类的信心,以至于说出“超人只是个梦”,“这里不是我的世界”。但当他最终为地球牺牲时,他说“这是我的世界”,露出了微笑。即使存在着那么多排斥与敌意,经历了那么多误解和攻击,他仍然相信地球是值得他拯救的。由“人类不接纳我,我不再做超人。”到“即使如此,我也要保护人类。”他看尽了黑暗却仍旧愿意点亮自身。此刻,再没有人可以质疑他仅仅是个拥有超能力、恰巧成为英雄的人,他的牺牲因为清醒而更为纯粹、更为赤诚。




在大多数超级英雄故事里,英雄都在用自己的力量撼动世界。但在残酷的DC电影宇宙,英雄们被迫在复杂的世界面前重新审视自身。苦难击破了你对世界的认识,但同时赋予了你对内在更深层次的理解。你因此变成了一个更成熟、更坚定、更好的人。




读者也许会问,如果事实真的如此残酷,那到底是什么让他们重塑信仰?支撑他们面对现实又超越现实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答案或许让你惊奇:爱。




是的,在暗黑又残酷的故事背景之下,DCEU故事的核心是出奇地光明而理想化的:善良、正义、爱。




这听起来似乎有点矛盾,但其实很好理解:在这个电影宇宙里,在这样现实、残酷、毫不留情的世界浪潮冲击之下,如果不是拥有最刚强的品性、最高尚的人格、怀抱着对无助之人最真挚的难以动摇的善意,英雄们早已向恶意妥协,变成了滚滚俗世中的尘埃。




《钢铁之躯》里,克拉克坚持养父的训导,与人类保持距离,把自己隐藏在人群之中。这时,佐德将军带领最后的氪星舰队到来,想要殖民地球。在这场战斗中,克拉克意识到自己不属于已经逝去的氪星,他必须为养育自己的地球而战。在他与佐德战斗的最后一幕,佐德想要杀死几个地球小孩,克拉克在危急关头扭断了他的脖子——通过亲手杀死最后的同胞,他为自己选择了答案:他属于地球。




他会做出这种选择,可以说是多种因素的叠加,但最终决定性的一击,却只是因为他不能让佐德杀死无辜的人。从他还是个孩子时起,克拉克就努力帮助别人,即使在他听从养父教诲,隐藏身份的时候,他也在沿途救助他人。他会做这种选择,是因为善意、保护与帮助他人是他的初心所在,是他最初与最后的选择。人类的敌意动摇了他,遮盖了他的初心,但最终他仍然会回到这里,并牢牢把握住它,并且看待它更鲜明、更透彻。这就是一位英雄找回失落信仰、再度起航的过程。




再看到《蝙蝠侠大战超人》,我们已经讲了蝙蝠侠信仰的坍塌,后果是他即将在战斗中杀死超人。这时候,产生了另一个著名的情节——大概是DCEU至今最广为人知的情节,在蝙蝠侠的氪石长矛即将穿透超人的心脏时,因为母亲被绑架而焦急痛苦的超人竭力喊出了自己母亲的名字:“玛莎”。而这恰好也是蝙蝠侠母亲的名字,是他十岁那年,在雪夜街头,目睹濒死的父亲望着母亲的遗体说出的最后的遗言。




当超人说出“你在帮助他们杀死玛莎”时,蝙蝠侠的手颤抖了。而当路易斯飞奔进来,对他喊“那是他妈妈的名字”时,蝙蝠侠把长矛扔下了。




这个情节长久以来因为“巧合”“无逻辑”“难以置信”被众多影评人和观众讥笑。但如果能理解我们所讲述的信仰坍塌与重塑的英雄之旅,理解我们强调的失落与寻回的初心,或许就更能理解这个设计。我们的英雄从未失去过他们最初为之投身旅途的信仰,他们只是一时被愤怒和绝望笼罩,行差踏错。但他们的本质比任何人都善良而坚强,在最紧要的关头,他们会重新受到那种伟大力量的召唤,想起驱动自己的究竟是什么。




蝙蝠侠为什么会成为义警?因为他对双亲的爱。他曾经在街头失去父母,而他立誓不让任何人重蹈覆辙。超人的力量让他害怕自己无法保护任何人,为此他放弃了自己的道德原则,任愤怒蒙蔽了他的良知。然而那个名字出现了,母亲失去光泽的双眼出现了,提醒着他,震慑着他,让他回到了糟糕故事的起点,意识到他正在做的是他试图用全部人生阻止的事,他已经成为了自己最痛恨的人。




当他领会到躺在自己脚下的超人并不是恶龙,而是和曾经的自己一样,正在为母亲的生命而感到担忧绝望的儿子——这像雷电一样震彻他的心灵,让他万分清醒又无比痛苦地感知到自己背离原则,初心不再。




在初心回归的那一刻,他痛苦地悲鸣,丢下了武器,我认为这算得上英雄歧途一个最精彩又戏剧性的范本。




再看神奇女侠。影片中有这么一个情节,阿瑞斯告诉她说,你现在已经看到了人类的丑恶,人类既然本性邪恶,你是不是应该加入我一起毁掉他们,让地球重新回到人类诞生之前?在短暂的瞬间,戴安娜露出茫然而赞同的微笑。但下一刻,她说:“我永远不会站在你这边。”




为什么?在这时候,史蒂夫并没有用生命证明人性的可贵,她仍然沉浸在人性丑恶的失望与困惑之中,可她仍然要和阿瑞斯战斗,这是因为什么?




因为和超人、和蝙蝠侠一样,最终驱策她投入战场、拯救生命的东西,并不是关于诸神或善恶的童话故事,而是她对所有无助之人的同情、关怀与爱。正如她离开天堂岛时对母亲说的话,“有人无力自保,我必须挺身而出。”“如果我视而不见,那我成了什么?”对无助之人的爱与怜悯是她的初心所在。是她本人对众生的善意,而不是世界上的善恶之分,让她进入人间。即使证明人类并不值得她拯救,她也永远无法在灾难面前袖手旁观。




扎导在访谈里提到过戴安娜的可贵之处在于:“她有一种珍贵的纯粹的品质,去直面这个复杂的世界,即使明知不敌,即使在信仰受到挑战、在怀疑人生的时候,她仍然能勇往直前。”我想他所指的就是这个她失去武器,徒手冲向阿瑞斯的时刻。而她之所以能如此坚决而纯粹,正是因为她胸怀一种无论如何都不能被抹灭的对众生的博爱。




早期曾经有传言,说《正义联盟》的备选标题之一是《人间之神》,由于和描述超人堕落为独裁者的漫画《不义联盟》的副标题一致,还激起了粉群小小的恐慌。但我觉得挺好理解:DCEU的英雄们是具有神性的。这不是在说超级能力,而是他们行走于世,怀抱着一种你我庸俗之辈无法理解的大爱和赤诚。我曾经在神奇女侠的影评中提到过一个场景。人们告诉戴安娜:你救不了所有人,我们另有目的。而戴安娜说:“这就是我的目的。”她就是为救所有人而来,就是要拯救全世界,就是要无论何时何地,为所有无助之人拔剑,为所有需要之人停留。她手持武器时这样做,失去武器时也要这样做,人类值得如此时她这样做,人类不值得时她也要这样做。正是这种凡人无法企及,甚至无法理解的大爱,让她理解凡俗又超越凡俗,成为英雄,成为女神。




她的两位同伴也是如此。超人为了不相干的路人选择亲手杀死最后的同胞,蝙蝠侠为了保护人类只身刺杀超人。“不杀人”似乎是极高的道德要求,“为了保护陌生人而杀人”却需要更痛苦的挣扎和更高层面的牺牲。这些情节饱受诟病、被称为难以理解,似乎让他们脱离了往日光辉形象。可在一个不如漫画一般黑白分明的、更复杂、更黑暗、更现实的世界,这些痛苦地选择破戒的举动恰恰是他们英雄内在的体现。




现在的潮流似乎更青睐于玩世不恭、随心所欲、利己主义的反英雄形象。世界无意之中给了他们超凡的天赋,指明他们为命定之人,推动他们走上拯救他人的道路。但超人、蝙蝠侠和神奇女侠,都是道德准则奇高、心怀天下、坚如顽石的古典英雄,是精神和实践上的当代神灵。他们怀着对所有无助之人的怜悯与关爱,主动地投入人世,屡遭质疑却初心不改,倾尽全部却一无所求。在这种设定之下,观众希望他们每隔十分钟带来一次轻松的银幕笑料,怕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当然,英雄的神性不是凭空而来的。作为生活在世界当中的一份子,他们从身边的人身上汲取力量,并将之升华。当克拉克陷入对人性的绝望时,他从逝去的养父,从路易斯,从玛莎,甚至从在最后一刻迷途知返的蝙蝠侠身上重拾对世界的信心。蝙蝠侠是一个孤独而愤怒的英雄,但他把自身的悲痛提升,转化为保护他人的力量。对母亲的爱是如此深刻地影响着他,直到几十年后仍然能作为震响他的警钟。戴安娜初入人世,天真纯善,如果不是斯蒂夫用自己的行动向她展示人性之美,也许她也会一蹶不振。英雄们生活在人类之中,他们对人类的爱来自人类本身,如同一面面镜子,折射出更高大的善良、正义、博爱的倒影。我们对他们品质的向往,就是在向往人类自身。




既然已经说到了这里,顺便多聊一聊《神奇女侠》。




对《神奇女侠》剧情的攻击有很多,有一些显得无中生有。比如说,批评她没有像预期的那样宣言女权。在最早期的采访中,詹金斯导演就几次强调过,与其大肆强调性别中的一方,不如展示所有人都能平等地做好所有事。影片中有这样一个情节,斯蒂夫把戴安娜带进将军们的会议室,将军们纷纷质疑怎么把女人带进来,戴安娜礼貌地保持了沉默。可是当将军们表示为了谈判只好置前线军民于不顾时,戴安娜上前大声指责他们是“一群懦夫”,“应该为此感到羞愧”,转身自己赶赴战场。在我看来,这是一个足够精彩的“女权”情节。因为她不是在每次受到轻视时跳出来义愤填膺地说教,而是在真正重要的工作上,身体力行地表达“我可以做得更好”。




还有一些对男主角戏份的看法,我已经专门写过,这里暂且不提。




但总的来说,我对《神奇女侠》的剧情是怀有遗憾的。通过我们前面所分析的英雄信仰之旅的要求,读者或许也会感觉到,在这场信念崩塌与重塑的挑战中……她受到的考验太少,度过得太轻易了。




当然,她的故事已经够惨烈了——她初入人世,见识到世间的复杂与苦楚,然后迅速与爱人阴阳两隔。但是从我们的英雄洗礼模式看,她的遭遇就是不够惨痛,不够深刻,没有给她留出反思自我、思考人类的足够的时间。




前面说过,戴安娜杀死鲁登道夫而战争没有停止,是剧情层层渲染终于推上的高潮,在那一刻,她意识到可能根本就没有阿瑞斯。没有战神,人类还是会自相残杀,这样残忍又自私的生物,真的值得她拯救吗?这是一个关键的时刻,自此,她必须开始回望自身,探索心中真正的价值,了解自己到底是出于什么要拯救人类。起先她拒绝接受:斯蒂夫请求她帮忙,她拒绝了,她终究会为此后悔。然后这时候,发生了一件打断了她反思进程的事情:阿瑞斯居然真的出现了。




阿瑞斯真实的存在,在一定程度上混淆了这个原本清晰的英雄自省之旅。尽管阿瑞斯自我介绍说他只不过给人类推波助澜,并没有真的让他们打仗——但是无论如何他留下了一种错误的印象:战争有他的一份,人类并不用付全责。




在故事的结尾,戴安娜杀死了阿瑞斯,朝阳升起,劫后余生的两军士兵放下武器,露出年轻的面孔,抱头痛哭。继而画面一转,人们开始庆祝胜利——这画面固然很美好,但绝对是另一个错误的暗示,看起来,似乎因为杀死了阿瑞斯,人们真的从混沌中走出来,开始展现出人性本善了!




当然,剧本从头到尾没有说真的是阿瑞斯导致了战争的开始和结束。但从我们一路勾勒出的英雄之旅路径来看,这可称得上是重点偏离。在敌人出现的那一刻,所有需要她用心探索的复杂问题都被简化为一场动作戏目标:打倒对手。她陷入对人性本质的困惑都没有三分钟,最后得出结论还不到半小时,期间夹杂着催人泪下的感情线和令人眼花缭乱的特效。最终把反思人类关系、重置本心的内心挣扎拨到一边,高高抬起,轻轻落下。当影片开始回应这个主题时,不论是主角还是观众都把这个至关重要的心路历程忘却了。以至于当她大声说出“我相信爱”时,大家或多或少有点尴尬,不知道她的信心是从哪里来的。




当然,在她迅速升华的这一过程中,出现了一件影响重大的事情:斯蒂夫牺牲了。在她陷入对人性本质的迷茫时,斯蒂夫驾驶着飞机在空中爆炸,用自己的牺牲向她证明了人类或许并非全善,却仍然充满了美好,身体力行地向她证明“重要的不是值得,而是相信”。戴安娜因此顿悟。这个情节是与我们先前在另外两个故事里看到的,私人情感升华到世间大爱的逻辑一脉相承的。




但是,斯蒂夫的牺牲可以推出人类尚善,却仍然无法跳跃到“爱拯救一切”。爱到底救了谁?太快了,太仓促了。即使她此时把台词停留在“人性中有邪恶,但还有更多”,都比提升到“我相信爱”要好。因为这使整个复杂的世界观问题与男女主角的感情线强行对等,就像复杂的一战局势被一架飞机强行定局一样。很多观众在影片结束以后认为剧情“幼稚”“简单”“主旋律”,大概就是因为最后的这一部分观念升华难以自圆其说。英雄走出信仰崩毁,应该是一个令人深思的、艰难而复杂的旅程,可以带动观众共同挖掘自身。它当然可以发生在瞬息,却应该更加郑重。《神奇女侠》用大半部电影做了铺垫,暗示观众将看到一个与自省相关的故事,最终却仅仅用一个感情线将其全部解释,不能不让有所期待的观众感到失望,觉得虎头蛇尾了。




在《正义黎明》的剧情里,戴安娜对布鲁斯说,她曾经因为失望离开人类百年之久。在漫长的一个世纪里她不再亲近人类,只在必要时出手相助。作为一个有漫长寿命的神灵,这或许才是她反思自身与人类关系的合适的时间段。作为一个以信仰重塑为主线的故事,《神奇女侠》的结局避重就轻,太表面,太轻易了。




话虽如此,剧本的原始设计可能不是这样的。正如之前所说,《神奇女侠》的结局与在《正义黎明》里出现的冷淡又疏离的戴安娜形象并不一致。另外,一个有趣的现象是,故事的时代背景被设定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但是这个背景并没有被做出强调,以至于很多观众看完影片都没有搞清楚,以为自己看的是二战时的故事。




两个背景的区别在于,不同于众志成城的、反对种族灭绝、反对侵略的世界性反法西斯战争,第一次世界大战只是列强为争夺领土展开的残杀,并没有明显的善恶之别。在影片的早期宣传里,詹金斯导演强调过这个背景,说戴安娜这样一个坚持为荣誉而战的战士出现在善恶难分的时代,会感到困惑。




然而最终呈现给我们的影片中,我们并没有看到这种困惑。德军就是奴役百姓的邪恶敌人,盟军就是制止毒气弹的解放者。虽然盟军领袖展现出了软弱无情,但戴安娜身边都是坚强善良的好人,她对人性的质问仅仅停留在战神死了战争却没有结束,根本没有机会产生自己是否站错立场、敌人是否无辜的更深层次的质问。甚至于,男主角史蒂夫对戴安娜说的第一句话是:“我是好人,他们是坏人”。当然,他确实是个板上钉钉的好人,但是这也许暗示着从此刻起,故事就脱离了最初的预想。他们设置了这样一个善恶难辨的时代,一场无从站队的战争,甚至设置让战神的化身隐藏在盟军之中。也许他们最初是打算她在最复杂的局势中经历更残酷的迷失和顿悟,但最终,他们不得不简化了它,把它变成一个女英雄走进世界打倒邪恶大魔王,通过与人类相恋获得对爱的信心的合家欢故事。




我们一直知道,DCEU的影片因为其现实残酷的路线饱受观众批评,也许《神奇女侠》在最高处截然而止的信仰挣扎,就是主创们对呼唤轻松简明故事的观影群体做出的妥协。而这种妥协的后果恰恰印证了我们最初的观点:现实的洗礼没有那么残酷,对爱的信心也就没有那么有说服力了。




尽管如此,《神奇女侠》可以说是瑕不掩瑜的。她为我们贡献了一个出色的女性超级英雄形象,刻画了一对不可多得的银幕情侣。当我打出“三巨头”这个短语时,可以说长出了一口气,感谢DC为我们维持了三位英雄形象的一致性,保留了他们共同的古典气质。现在我们有了领导正义联盟的三位英雄,他们怀有对人类最真挚的善意、面对最残酷的挑战能迎难而上,面对最复杂的现实能反躬自省,彼此之间有过最深沉的误会与最彻底的谅解,实在是令人很有安全感。




现在让我们期待11月的《正义联盟》吧。








END






你是灾难之王 而我是你的王后

风叶鸣廊:

看完了自杀小队QAQ丑哈太赞了,太赞了……


余韵犹在,非常随便地放飞了一下下……


剧透哦有剧透有剧透有剧透有剧透有剧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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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是打雷一首歌的一句歌词 


 


You're the king and, baby, I'm the queen of disaster, disaster.


 


  


 


 


“我愿意。”她屏着息说。






是这样的:他问她,你愿意为我而死吗?她说,我愿意。他摇头,又问她,这太简单了,不,我要问你,你愿意为我而活着吗?她说,我愿意。


她在回答了她愿意之后放任自己从高空坠落,掉入装满化工原料的池子。她不会游泳。她知道他知道。


所以逻辑是这样的:她在答应了会为他而活着之后自己选择掉入池子。她相信他会救她。她知道他不会救她。按照别人的想法来看,她这么做表明她彻底疯了,这毫无逻辑,这前后矛盾,可是她却觉得再也没有比这更有逻辑的事情了。




“你能帮我吗,医生?”


他只是念“医生”。所有人都会叫她医生,可是她此刻却由于这个听过千万遍的发音而颤栗。


阿卡姆监察室里没有开灯。窗户上铺着白色的光。她看着对面的人,他在对她微笑。


他只是微笑。所有人都会微笑,可是她此刻却因为这个千万人对她做过的动作而颤栗。


她肯定——不由自主——情不自禁地笑了,因为她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她从未如此深刻地感受到自己的存在——因为另一个人,才能感受到自己真实存在。她读过那个戏剧,里面的地狱设置在一间密闭的房间里,和这儿挺像;但是他们有三个人彼此折磨呢,而这儿只有他们俩。他们才和那三个人不一样,他们不会彼此折磨,他们天生一对。如果这是地狱的话,她甘之如饴。


“奎因医生,我之所以存在,就是为了见你。”


他的声音像是致幻剂。整间屋子一瞬间变成粉色,下一瞬间变成了惨绿色。


她爱死这绿色。




呼吸到的第一口空气里混杂着他的气息,他的二氧化碳,美妙的二氧化碳,她甚至不用氧气,她可以依靠他二氧化碳而活。她从溺水的窒息中因吸入他的二氧化碳而活了下来,她揽住他的脖颈在劫后新生中疯狂又缠绵地吻他,色彩在他们身边旋转,世界在他们身边旋转。


她想,如果她死了,她的世界就结束了,可是她没有。


所以逻辑是这样的:从今以后,她的世界只是这个了。




她的情人在冰冷的屏幕上对她缠绵耳语。


她在枪林弹雨里不顾一切向他奔去。炮弹的火光像是鲜红的玫瑰。她的情人为她穿了礼服,而她是他的月球,是他的流星。




他带她半夜吹风。哥谭所有的灯光都只为了点缀他们的约会,所有的街道都对他们俯首称臣,他们在午夜的哥谭里风驰电掣,这个城市算得了什么呢,整个世界都是他们的。


而这个世界的根源就在她身边,她能听见他的笑声,里面藏着剧毒,藏着利刃,藏着飓风,藏着毁灭世界的滔滔洪水。


她也大笑起来。


让洪水来吧。


 


其实她知道的。


就像她知道他知道自己不会游泳,就像她知道他不会跳下来救她,就像她知道他所有的甜言蜜语底下藏着的洪水。她相信她是全世界最了解他的人,所以她知道,他没有“爱”。


可是天啊,她不在意。更何况他就在这里。他把她从池中捞出来。他穿着礼服来接她。或者是消遣,或者是娱乐,或者是难以舍弃如此听话的玩偶杰作,无所谓,她不在意。


他来了,这就够了。


让她来爱他,爱够所有的份量,然后为他表露出的一切类似爱意的东西欢欣雀跃。似真似假幻象与现实,没关系呀,看,就像她脑子出了问题,可她依旧欣然靠着这个脑子而活。




幻听再一次出现了,“奎因医生,我之所以存在,就是为了见你。”


而她做的一切,像是注定只为了他。


她笑着攀着绳索,做出各种姿势。她在监狱里练习了那么多个日日夜夜,全然只为了他们相见的此时此刻。




“我不会伤害你,我只会把你变得非常,非常,坏。”


“来吧。”




“你愿意为我死去——或活着吗?”


“我愿意。”




如果地球毁灭了,谁还需要月亮呢?


按理来说,地球毁灭了,月球也该跟着塌陷才对。所以为什么她还在这里?


啊,她想起来了。她想过死,她也想过活着。他问,你愿意为我而活着吗?她屏着息说,我愿意。


所以这就是她此时还没死的原因了。




地狱里面是没有洗衣机的。那场戏剧里的房间没有。阿卡姆的监察室也没有。所以按道理说,地狱里面的确是没有洗衣机的。


其实她听到了,有人在大声对她说话,“那不是真的,她修改了你的潜意识!”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可能是幻听吧,于是她自顾自喃喃道,“他娶了我……”


那是一个很棒的梦,就像是天堂景象一样:他们结婚了,生了两个可爱的孩子。她像所有中产阶级的太太一样,做了很多卷卷的头发,设置好洗衣机的自动程序,抱着孩子去见她的丈夫。而他穿着西装,对,样式是今晚的这一套,他亲吻她的额头,又去亲吻孩子的,绿色不见了,他显得这么的……


正常。




她曾经有过正常生活。所以她知道,什么是“正常”。


可是对疯子来说,正常人眼里的发疯才是他们的“正常”。


那真是一个很棒的……噩梦。


那可不是属于他们两个的地狱。他们活该在地狱里,在一个缠绵的,疯狂的地狱,直到永远。


 


 


有人趴在了他们的车顶。


她拿枪往车顶射,可是这毫无用处,车直直撞进了水里。


她知道他知道自己不会游泳。


她知道他不会救她。


 


 


可是有人为她而来。


“我们回家吧。”他在她耳边柔声低语。

【锤基/双豹/战后一发完】Love You 今晚月色很美

鹿井:

SY:Love You 今晚月色很美


啊啊啊啊啊看完猫咪打架的脑洞之作,最近有比赛,但我还记得我的坑!


我爱双豹,我爱猫咪打架,我爱他们呜呜呜


我爱吧唧,我爱湖畔微胖仙女,我爱我的宝贝呜呜呜


以及


双豹无差


估计用这个文体写作,我的OOC已经势不可挡了。


如果不适,请务必撤离!


Love You


今晚月色很美


文/鹿井




1.




“或许,今晚你想听个故事。”




2.


敲下这几个字的时候,第三杯速溶咖啡刚下肚,双倍糖的人造甜味腻在口腔里,直教我开始惋惜没有再点一份外卖中餐。放下马克杯,我扶正压在有些酸痛的大腿上的笔记本电脑。抬头,指针第三遍亲吻过表盘,侧身,午夜灯火通明的纽约城喧嚣的动人。




“叮咚”一声的系统提示音让我从咸鱼拖稿的边缘晃过神来,合成音效不可避免的在空荡荡的公寓里显得有些刺耳,泛着蓝光的屏幕上提示我又多了几位关注者,这是当然,毕竟我对昨晚凌晨的更新实在是煞费苦心,短短一篇就近乎集邮般捕获了最近大热的元素——契约婚姻,主角黑化,敏感交易,还特意在标题上打着【NC-17】的标签,试问又有谁能抵抗的了呢?




试问,谁又能想象得到退休后的超级英雄再就业的岗位会是情色文学写手呢?




也试问,谁又能想象的到我是Thor·Odinson呢?




当然,如果真要自我介绍的话,我的名号远远不止这样简单的几串字母组合。从长度来看,至少能同那部大热剧集中的驯龙者一较高低——我,Thor·阿斯加德的正统王者·复仇者联盟的前核心成员·名列和路人自拍最多的超级英雄榜首·没有了锤子的真正雷霆之神·失去幼年故土的勇士·失去一只眼睛的勇士·失去一头金发的勇士......




好吧,我实在编不出来了。




窗外车水马龙。感谢退休金发放的及时而慷慨,我得以在战后重建完成的城市里购买一间房,在履行完我作为君主的责任后能有一方土地容身。如果你感兴趣的话,那么也无妨分享,阿斯加德在离地球几十万光年的一颗星球上重生,幸存的人民珍惜来之不易的生活,他们亲吻那儿的土地,好像重回故土;他们沐浴在那儿的夕阳里,好像重回阿萨;他们抬头仰望那儿的月亮(事实上,那是颗原理及其复杂的高耗能器械。嘘!这是个秘密),好像重回旧日。




当然,是退休之后我才有了这么多的空闲时间,不然每天忙着奔波于各种畸形外来生物之间,研究他们血液有毒无毒,皮肤有刺无刺,一场仗打下来又是一整套的文书工作和政.治程序,很难做到去关心臣民的心理问题。没记错的话,局里给出的退休理由很直白——出于国家安全的考虑,编外人员不宜参与过多政府项目。退休后的生活甚至某种程度上来讲更好,那时人人都忙着整理收拾满目的疮痍,我有时路过也尽一份力,做完事就离开,深藏功与名,只留下社交网络上晚间可能的热门搜索。




但英雄总是要老去,时代也总是要交接。




报纸上惩恶扬善的主角换了模样,新世纪里外星来客频频出现。我们开始为神盾的新成员提供培训,把纽约大战的Chitauri讲一讲,把巴德堡丛林里的协作来分析。台下年轻的脸庞闪耀着少年人的光采,我转过头,冲鬓角斑白的Tony笑一笑。




个人而言,我是很喜欢中庭的。浩渺宇宙中缘分使然,曾经少年不更事来到这颗蓝色星球,我同这儿一些非常卓越的人并肩奋战,打败过庞大丑陋的怪物,这其中许多案例都成为现在历史系学生塞满头脑的标志战役。可以讲,以人的身份来衡量的话,我活的很值。几位交心老友,几段脱生故事,几杯双糖咖啡,足够了。




他们教会给我的东西太多了,有合作,有牺牲,还有关于终有一死的道理。我在神域长了几百年,见过的死亡屈指可数,而作为我的挚友们,他们交给我这个外星人的最后一课是放手。




我看着白发亵渎着Natasha艳红的发色,我瞧着Steve眼边又添的一条皱纹,我听着Hulk不如以往洪亮的低声。




Tony·Stark去世时,我萌发了动笔写点东西的念头。




我不知道漫长生命的几近永恒是否终有一日会冲刷掉记忆,而神是不能容忍不确定的。




野火燎原,我把过去的点点滴滴都记录下来,不用纸笔,反倒依赖上了这种地球人的新鲜科技玩意。我的朋友一个接一个离开人世,我不会愚蠢到认为他们也将在某种中庭人的英灵殿里得到永生,因为我懂得这种生命体的精神强大,也了解这种生命体的肉体脆弱。但过活总是要有有些自欺欺人的谎言的,我看着日益拥挤的墓碑,想象他们在另一个世界继续因为方案A方案B连带伤害人员撤离而争论着。




挺好的。




至于后来是怎么走偏到从记录个人记忆到发表文章再到画风转变的,我倒是没把这一点写入记录中。




敲击的机械键盘声伴着窗外不时传来的喵喵叫,最近这一片总是有不少猫咪出没,各样都有,前几个月还见的瘦骨嶙峋的橘猫,今天再一看已是吃的膀大腰圆。




我不合时宜的想起故人来。




所以,在这个2120年的夜晚,你或许愿意听我讲个故事。




3.


认识T'Challa的时候,战争已几近尾声。




那时联盟里没有了最初几个月艰难坎坷的氛围,或是随时抱着家园将亡的忧戚。Thanos的失败已成定局,但哪有个声名在外的大反派束手就降的先例?我们也还得时不时打几场硬仗,到这个地步,他关注的已经不再是胜利与否,而是在有限时间有限资源内能做出多少损人不利己的破坏。




作息不规律,饮食不规律,时常刚睡下就在凌晨拉起警报,我们两人一组的被派遣出去做最后的收尾处理。最后那段日子里我被派遣共计九十三次,其中有四次是跟T'Challa,也就是黑豹。




T'Challa善良,坚毅,强大,以一个神的角度来讲,他绝对够格评选人类十大精英(他也的确在战后第一届评选中荣誉上榜),最难能可贵的一点,他把人当人。过往的战争中,难免出现数量庞大的连带伤害,几个简单的字母组合上总是沾点血腥味,家都给分崩离析掉,半生都得陷于蹉跎中。




开始总会责难自己,可后来终于懂得无能为力也适用于神。




T'Challa不一样,或者说他的首要目标里要加上人这一条。胜利固然重要,但胜利后人烟尽无的空荡荡星球又有何用?




一次他挡在异形怪的尖刺前,护住不远处缩在角落里的母女;一次徒手去拆弹,红线蓝线不重要,他拿振金护着的凡胎肉体去挨;一次他完好,一次他受伤。




但了解T'Challa,却远在那之前。




远到Thanos还没把世界搞乱的哀鸿遍野,远到阿斯加德尚在天边熠熠发光,远到那时我还能做偷得半日闲的闲人。




除了四次出行人物,有生之年,我同他的有效谈话也是四次。




【求助】我好像对我兄弟有点不道德的想法,在线等,挺急的![火II]


 


我敲开帖子,短短几天回帖人数已经为它加冕上个橘红色的头衔。


 


1L 家里有皇位要继承的猫


 


如题。


 


兄弟不是亲兄弟,不道德是真不道德。


 


2L 市民罗女士


 


我其实比较关注LZ家里是不是真有皇位要继承


 


3L 我以我盾爱我国


 


楼主,一件事。


 


我觉得我们私下认识,如果不冒犯的话,您是不是我在德国交流过的那一位先生?


 


......


 


那时我不知凭着什么依据,或许是“皇位继承”,也或许是“一只猫”,更或许是心口里那点儿肮脏不能言的欲念,我做了神生中又一次误判。


 


我以为那是Loki。


 


183L 家里也有皇位要继承的神


 


私聊吧,吾友。


 


人在执意想相信一件事时,是会忽视掉任何同认知不符的细节。


 


神也一样。


 


“我兄弟挺高挺壮的,就是比我黑点儿。”


 


——跟Loki相比,谁都得显得黄三黑。


 


“我兄弟觊觎我的皇位。”


 


——好吧,你要是执着认为那是你的皇位那我也没办法。


 


“我兄弟差点挑起一场世界级大战。”


 


——在约顿海姆轻举妄动的黑历史是我不堪回首的过往。


 


带着加厚的滤镜,一条条我都对号入座,有时胆子大一些,就把那些不敢倾诉的拙劣情话都藏在假意泄露的日常小事中——训练场边他低眉读书的侧影,研习魔法时他挥手成火的骄傲,筵席上微醺时他眼角的一点红。


 


他也回复我,尽管好奇为什么阿斯加德会有以嘴中盘子盛放大小而作为美丑评判标准的民族,为什么加冕时要有活埋形式的先人训话,我还是义无反顾的把那些毫不遮掩的爱意当做对自己的嘉奖。


 


直到他提出要见面。


 


要见一见这位对他情感开导作用如此之大的导师。


 


我开心雀跃地在夜晚大办宴席,蜜酒灌在喉中,甜味四溢,可这连一丝半点都比不上想象中的Loki。我趁着在醉酒边缘晃荡的缝隙,偷偷觑着台下暖黄灯光笼着的兄弟,他侧脸带上饮一点酒就泛起的红晕,好像Idun园中的金苹果,很甜。


 


这次见面也让我的母亲Frigga对我的外表有了一丝信心。当我笑意融融的请求她帮助我选择一身体面的中庭套装时,她高兴地仿佛我明日便要大婚,新娘是某位出身名门的神族小姐。


 


我很担忧,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最后一遍在更衣镜前照过,把每一条潜在的褶皱都悉心抚平,我拿余光打量着坐在椅子上一脸无谓的Loki。


 


我知道,他在等我走。


 


没关系,我们可以在之后中庭咖啡馆的谈话中慢慢交流。


 


我等了三个小时。


 


除了对面一个时不时来眼前转悠两圈的黑人男子外,连半个Loki的身影都看不到。更何况这位男士每次都要用那种复杂的神情看我,仿佛我的位子非常不合适。


 


好吧,尽管他看上去是个和善的人,但当他又一次转来眼前时,我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哪知先给他截了胡。


 


“神?”黑人先生指了指我。


 


“猫?”我也指了指黑人先生。


 


确认过眼神,是对的人。


 


4.


 


我第二次见T'Challa,是在联合国议事大厅内。


 


褐发的强国发言人厉声拒绝着阿斯加德的避难请求,他摆出历史佐证阿萨人将会一步步蚕食地球,从一小点土地延伸到一整个大陆。发言人先生扶正眼镜,抬头看站在台上的我,他对站在我身旁的Loki没有再进一步攻击,想来应该是从昨天被压在墙壁上锁喉的窒息里学到了教训。


 


——当然,这也很可能是他今天变本加厉发难的缘由。西装先生摆出一个微笑,他伸出两指弯曲起来,指了指自己的一双眼,又指了指我的眼。


 


“我有两只眼,Odinson先生,而您只有一只,所以难怪您看不到事情的全局。”


 


我听到台下传来的嗤笑声,也听到他们的拒绝。


 


会议结束时的投票表决,已经几近失去希望的我索性开始寻找下一颗星球,火红燃烧的,寒冷冰封的,沙尘肆虐的,我叹一口气,却听得耳边传来的欢呼声。


 


“恭喜您,Odinson先生。”


 


我寻声转过头来,两三年时间自指缝中流走,身边黑人男子一如往昔的斯文儒雅。


 


他和我的朋友们有过一场我不曾参与其中内战,局里的报告上涂改几番,把战友反目,兄弟阋墙的故事轻描淡写过去,留下一句不轻不重的“奠定了后世对超级英雄系统管理化法案的颁布实施”影响,答在考试卷上,大意对即是三分到手。


 


“为什么?”我问出声。


 


自那次尴尬的遇面后,我们都很有自知之明的把它抛之脑后,毕竟背德关系可不是关于披萨口味的选择,更不是件能够互相交流心得体会的恋爱教程。这是禁忌,这也是耻辱。


 


“这很简单,我想让神来欠我一个人情,是一件可以而不可求幸事。”他看向我,笑得很狡黠,“我同意在五年内对外援助的振金额量增加百分之五十,以此交换阿斯加德人在地球上五年的赞助时间,地点就在瓦坎达。”


 


他起了身,握住我因为激动而出了些汗的手,“事实上,还有一个原因。”


 


T'Challa将目光投向远处的Loki,我的兄弟正穿着合身的藏青西装,深蓝色的领带映着他的眉目。不得不承认,我那时是很羡慕他的,他可以以一位朋友的身份看着Loki许久,用目光将他周身都用空气来勾勒一遍。


 


而我不能。


 


“有个人教给我的道理,独善其身的君主不是一个好国王。我们同处一片宇宙中,既然相遇,我们便是兄弟姐妹。既然是兄弟姐妹,自然要相亲相爱。”


 


兄弟姐妹,相亲相爱。


 


我看到T'Challa哽咽了一秒。


 


5.


 


再遇见T'Challa时,我刚退休。


 


时间在我手中过的实在太慢了,曾经以十年来计时的日子成了每天二十四小时的换算,战后的重建工作就在瓦坎达的支持下有序进行着,阿斯加德也在几月前正式完成了迁星仪式,工作交接总体算得上顺利。


 


提出办派对想法的是Suri。


 


她在瓦坎达对外领馆内历练几年后,终于在旷日持久的谈判条约下同意为神盾做一部分新产品的研究,进行一些资源共享。长大的小姑娘身高腿长,巧克力的光泽黑皮肤上是太阳亲吻过的颜色,她成熟了,也稳重了,但骨子里爱热闹的一点心还在。


 


派对很简单,战后有一段时间幸存的人民不分昼夜的狂欢作乐,因着生存本身就是一件万幸,加之歌舞酒酿就更是幸中之幸。导致政.府后期不得不派出人员颁布法令严格限制娱乐活动的时间,这才将生活一步步扶上正轨。


 


T'Challa在阳台上找到我的时候,冰茶的酒味还在口中未散去。


 


“我们赢了。”


 


“我们赢了。”


 


这是战后的习惯。他碰上我的杯子,叮咚的轻响清醒的现实。


 


那一场仗是很累的,很多人牺牲了,很多人也叛变了,很多人逃上那艘飞船在太空中寻找新的家园,很多人也在Thanos降临的一刻,手枪抵上太阳穴,弹药味替人生画上终点。但还好,上帝垂怜,我们都还活着。


 


“Nakia想结婚。”


 


他终于开了口,烈酒的味道染上低度数的冰茶,连空气都带上浓重的酒意。


 


我没讲话,这是我的朋友教会的另一个道理——当他人拿着威士忌来同你谈话时,他们更需要的是个倾诉对象。


 


“我很爱她,Thor,我真的非常爱她,你能相信吗,曾经有一段时间我见到她是走不动路的!”T'Challa笑的非常用力,好像这样才能把泪生生堵回去,“我知道你也曾有过一位爱人,Jane·Foster小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可真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女性,在最后关头Suri是用了她的研究理论才找到了致命一击的薄弱点。所以我有时候也在想,Nakia也是这样一位十分杰出的女孩子,我爱她,但我却同她结不了婚。”


 


他饮尽杯中的酒,灼烧着喉口,“可我真的很爱Nakia,我爱她!我爱她!我爱!”


 


“我知道。”


 


他说出“Him”这个宾语时,我抚上T'Challa的肩膀,他轻微地颤抖着,连脆弱都带着国王的骄傲,爱而不得是一回事,姿态总不能丑。


 


“有人说,人是会越长大越长大越像自己的长辈的,我从前不相信,后来我就少了一只眼。”我抚摸上那块黑色皮革的眼罩,软软的。


 


T'Challa抬起了头,面容克制地镇定,“我成为了我的父亲,他就是我选择遗忘的真相,因为国王永远要选择他的人民。”


 


每个人都需要一个契机来吐露秘密。所以那一晚,我是他的稻草人,他是我的陌生人,就着灼喉的烈酒,我们心照不宣,我们知无不言。


 


“他就在那儿。”我指向遥远的一颗星星,在夜空中闪着光。


 


N'Jadaka就在那颗星星上,和我的兄弟Loki隔着一颗恒星。


 


他们就在那儿,看着我们。


 


6.


 


最后一次见T'Challa,是在瓦坎达。


 


看到病床上的他,我仿佛看到了Tony、Steve和Natasha的影子。


 


一样的英雄迟暮,一样的宝刀未老。


 


时间过得真快,在地球上待得日子久了,我开始适应这里的时间流速,适应这里来形容此去经年的方式。原来万千往事,最终不过一句,时间过得真快。


 


你老了,我却还年轻。


 


我看着被写在历史教科书上的黑豹,他的肉体尽管背叛了他的意志,可他的双眼还依然清澈,还倒映着瓦坎达瀑布下的那年水光。


 


我们谁都没先开口。


 


故事已经尘埃落定,大幕拉下时间已久,戏台上的人又不耐烦地催促着我们快些整理行装,他们说下一幕演员已经就位,他们讲下一幕的话本精彩万分,他们笑下一幕一定比这场要好上百倍。


 


日暮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了进来,像暖融融的金子般盖在垂垂老矣的英雄身上,宛若一面时代晚来颁发的安慰锦旗,龙飞凤舞的用金线绣着这一位老去野兽的名字,连同他的一生都在这落日夕阳里圆满美好。


 


“你还想他吗?”


 


我听到T'Challa干哑的一把嗓子咬出这些字眼,他望向夕阳,好像那里就是极乐的过往天堂。


 


“我很想他,我很想我的兄弟。”


 


T'Challa自己回答了,他还用力的将每个词都咬的仿佛生生带血,只有这样才能与早已叛变的身体抗衡。


 


我知道他没说出来的话,我知道他只能用兄弟二字来将一切该有的不该有的感情都一笔带过。


 


我知道,因为这也是我。


 


离开的时候,T'Challa执意要我把他用轮椅推到窗前,干枯的双手抚摸上被日光烤的温暖的窗子。


 


“海葬我吧,让我与瓦坎达的夕阳同在。”


 


我点点头,看着他眼中的光一点点消失,手一点点下垂,身子一点点后倾,嘴角却一点点上扬。


 


与瓦坎达同在,与夕阳同在,与他同在。


 


7.


 


事实上,今天上午我刚参加完伟大战士Steve·Rogers二百周年诞辰纪念日,那里早已没了几年前的人声喧闹。我却觉得这样刚好,这位英雄活过了那么久的一生,是该他歇一歇了。


 


以及这是一件我不知道的事。


 


我不知道沉睡在伟大英雄身旁三尺的无名墓碑下,那位来自布鲁克林的少年是否有那么一秒泄露过天机,或许是一句话,或许是一个动作,甚至只是一个眼神,是否把挚友的保护膜撕开过,把爱讲出来过。


 


情人之爱欲,最是难开口。




 


这是一件我知道的事。


 


T'Challa从未向他的弟弟坦诚过他的感情。


 


就如我从未向我的弟弟讲过一次言外之意的“爱”一般。



 


不,是有一次的。


 


那时候我们还在一起,两百来岁的年纪就在金宫前的草地上奔跑,黑夜已至而浑然不知。


 


我们躺在软软的草地上,遥远的星河在夜空中无比好看,Loki就枕在我的肩膀上,他的黑发像渡鸦的黑羽蹭在皮肤上,绿眼睛里满是对于未知神秘的好奇。


 


“我们死后,会成为星星吗?”


 


他仰起头问我,漂亮的让这世间之前百年之后千年的景色都无光。


 


我点点头,他满意的笑起来,露出的一颗虎牙很尖锐。


 


那时不知是什么攫住了我的心神,兴许是寂静的夜,兴许是动人的星,又兴许是身边的人。我穷尽毕生所有的语言,终于悟出来这一个道理,这唯一一个不是由我的朋友教给我的道理。


 


当人在爱时,当神在爱时,当你在爱时,语言的匮乏难以形容爱人的无可比拟。于是只好用最天然最纯洁的自然来比拟,将那些春日的嫩柳,夏日的芙蓉,秋日的微风,冬日的落雪来比作他,比作心尖上的一滴血,比作永生难忘的一段情,比作过去,比作现在,比作将来。


 


今晚月色很美。


 


8.


 


“你还想他吗”


 


“无时无刻,每时每刻,此时此刻。”


 


9.


 


岁月悠长,神生漫长。


 


我将继续前行,在这个世界上过完接下来的几百年几千年,看一些书,学一些事,记录一些话,想念一些人。


 


但只爱一颗星星


 


10.


 


“我的故事讲完了,晚安。”


 


——Fin——